“既然來了,中午就留下一起吃飯吧。”老夫人轉向顧硯修,語氣尋常,“我讓廚房添幾個你們愛吃的菜。”
顧硯修點頭應下:“好,麻煩母親了。”
老夫人笑著擺擺手,由老傭攙扶著,先行離開了茶廳,似乎是去親自安排。
茶廳裡剩下顧老爺子、顧硯修和許霧三人。
氣氛比剛才鬆弛了些許,但老爺子積威猶在,許霧依舊不敢完全放鬆,背脊挺得筆直。
顧老爺子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目光落在嫋嫋升起的水汽上,看似隨意地開口。
“聽說,你大哥那邊,最近不太安分?”
顧硯修神色未變,語氣沉穩如常:“大哥找回親生女兒,心情激動可以理解。昨日他提出想安排女兒進入集團高層管理,我暫時壓下了,具體如何,還需父親定奪。”
“哼,”老爺子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他那點心思,我清楚。找回了親骨肉是喜事,但也彆高興過了頭,忘了分寸。”
他放下茶盞,看向顧硯修,“既然你已回國坐鎮,集團的事便全權由你負責,不必事事問我。你這幾年在海外總部做得極好,集團市值連創新高,你辦事,我放心。”
“是,我會處理妥當。”
顧硯修簡略應道,沒有多餘的表態,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穩。
老爺子滿意地微微頷首,這才將目光正式轉向一直安靜聆聽的許霧。
眼神雖不似先前那般銳利迫人,但依舊帶著長輩特有的威嚴與審視。
“你既已進了顧家的門,成了硯修的妻子,以後行事,更需謹言慎行。”
他的聲音平緩,卻字字千鈞,“顧家樹大招風,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你過去的身份敏感,更要懂得拿捏分寸,行事周全,萬不可給硯修,給顧家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是,爸。我記住了。”許霧恭敬應道,心頭凜然。
她明白,這不僅是提醒,更是劃定了她未來行為的邊界。
從今往後,“許霧”這個名字,將真正與“顧家”榮辱緊密相連。
“嗯。”
老爺子對她的態度似乎還算滿意,沒再贅言,重新端起茶杯慢條斯品茶。
午餐後,略坐片刻,顧硯修便以尚有公事為由,帶著許霧告辭。
車子平穩地駛離那座幽深的老宅,許霧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長長地籲出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鬆懈,隨之感到一陣倦意。
“累了?”顧硯修低沉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嗯,有點。”許霧老實承認。
她低頭,指尖輕輕撫過腕間那抹冰涼的翠色,觸感溫潤厚重。
“小叔,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像一場夢。好不真實。”
顧硯修側過頭,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顯恍惚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剛才在父親、母親麵前,你好像不是這麼叫我的,嗯?”
許霧一怔,隨即臉頰微微發燙。
是啊,在老宅裡,當著老爺子和老夫人的麵,她喚的是他的名字。
當時那情況,若還一口一個“小叔”,任誰看了都覺得這婚姻虛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