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主動扛起了宗門責任,不費一兵一卒讓堂堂問道宗上門送錢,而且看起來根本不是魯莽行事,而是早有準備。
這一切的變化,白三娘都看在眼裡,高興在心裡。
可即便這樣,白三娘也沒失去理智,溫婉提醒道。
“教主有準備自然是好。”
“可妾身也想提醒教主,如若一天,宗門有難,劫數難逃。”
“即便是要身死魂滅,妾身也勢必要先教主一步。”
“教主莫要忘了,你在,死人窟就在;你若沒了,死人窟就沒了。”
是啊,隻要陳默這個教主還在,即便是和那些正派宗門戰至最後一刻,弟子們也能死得堂堂正正轟轟烈烈。
可若是陳默這教主先沒了,群龍無首的死人窟指不定會被那幫死敵如何欺辱。有時候,死並不可怕,生不如死,沒有尊嚴地活著才可怕。
白三娘的一席話明明句句溫婉,可字字擲地有聲,聽得陳默一臉嚴肅。
這是白三娘在提醒他,有事兒大家一起扛,千萬彆想著自己這個當教主的衝在前麵去出頭。
萬一他陳默出事了,死人窟上上下下該怎麼辦。
難道說,今天白三娘一直暗中跟著自己,就是怕自己出事?
看著麵前這個一席白衣,披頭散發的宗門大管家,這一次,陳默沒有玩笑和反駁,認真點頭道。
“知道了。”
聽到陳默的答複,白三娘這才放下心中懸著的石頭,語氣為之一鬆。
“話說,開個客棧真要花三十二萬?”
“要不,教主把錢交給妾身保管?這麼多錢,要是遺落了可如何是好。”
“教主要用,妾身一筆筆支取便是...”
“誒誒,教主...教主你彆走啊。”
...
三日後,荊州,化良城。
作為九州前往南境的邊城,這裡是南來北往的唯一集散地,得益於商貿往來,千百年來,這座原來隻有數十戶人的村落,現在已經發展成人口數十萬的邊境重鎮。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江湖,整個化良城裡,三教九流雲集。
城外的貨場上空,不斷有人禦劍而起,朝南而去。也有不少從南境趕回來的商隊和修士禦劍而落,那飛劍起落的頻率,不比一家大型國際機場差。
貨場外圍的茶肆裡,或站或坐著大量身負寶劍的修士,這些大多是小門派的弟子或者九州散修,但凡看到城內出來的貨商,大家夥就一擁而上。
“掌櫃的,南境凶險,護衛可曾聘夠,我師兄弟幾個實力不俗,價格也好商量。”
“掌櫃的,我乃雲雀門八代弟子,一手雲雀劍法出神入化,保你...”
“滾一邊兒去,腰裡揣個死耗子冒充打獵的,堂堂雲雀門還會來這兒趴活兒?”
穿過雜亂的貨場,走進南城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化良城的繁華眾生相。
雜耍攤上,噴火的赤膊漢子引起陣陣喝彩;代寫桌旁,搖頭晃腦的老秀才幫著目不識丁的老婦讀著家書;咚咚咚的撥浪鼓聲中,一群孩童追著貨郎漸行漸遠;酒樓的屋簷下,拿著掃帚的店小二一邊惡狠狠地驅趕著賴著不走的乞丐,一邊又趁掌櫃的不注意,悄悄把半個饅頭塞給小乞丐;幾個缺菜下酒的潑皮,拿著棒子把一隻瘸腿黃狗堵在巷子裡;第一次進城的少年,摘下飄落頭頂的紗巾,抬頭看著二樓倚窗的青樓姑娘,臉色通紅咽著唾沫走不動道...
而在不遠處的匠作樓,一名風度翩翩的青年公子手拿白紙扇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嚴重腎虧的隨從。
這次陳大教主微服私訪來化良城,不為彆的,正是為了建造客棧,尋找合適的匠作商。
跟在後麵的頭七回頭看了一眼這家匠作樓的門牌,撓了撓後腦勺後,連忙跟上教主陳默。
“少爺,這家挺好的啊,老板為人實在,價格也公道。”
頭七想不通,為啥教主不選擇這一家。
隻見陳默走下台階,右手瀟灑一抖,便把白紙扇抖開輕輕搖晃起來。看到不遠處的轎子裡,有一個待字閨中的大家千金正掀起轎簾偷瞧自己,陳默一個電眼拋過去,嚇得千金嬌軀一震,手一抖,慌忙放下轎簾。
“嗬,實在,公道?”
陳默搖著折扇提步上前,笑道。
“良心老板就算了,本教主要找的,可是奸商。”
“啊?”
“還是那句話,好好看,好好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