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青牛道客棧數裡之外,有一片光禿禿的亂石山。
今天的亂石山格外熱鬨,上百名半大孩子散落在山腰處,像是螞蟻行軍一樣往山頂爬。每個孩子手裡還抱著大小不一的石頭,一步三喘氣兒,滿頭大漢,爬起來極為艱難。
幾名死人窟弟子守在隊伍前後。
“太慢了,快點,隻有最先到達山頂的有烤全羊吃...”
聽到烤全羊,一個個疲憊的孩子重新燃起鬥誌,抱著懷裡的石頭奮力往上走。
“如意,烤羊,今天有烤羊...”
隊伍中段,一對兄妹艱難前行。
“知道你還不趕緊,上次我們就沒吃上。”
“可...重,石頭太重了。”
十五六歲的傻大個懷裡抱著一塊磨盤大小的圓石,不僅重,還找不到抓握點,一路上來,早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個腳下不穩,直接跌坐在地上。
可即便跌倒,傻大個也用雙手死死抱住懷裡的石頭不撒手,一旦放開,石頭就會順著坡滾到山腳,到時候又得重新來。
“彆動,等我。”
見到哥哥摔倒,十二三歲的妹妹立馬找了個角落放下自己的石頭,確認不會滾動後,這才跑向落後的哥哥。
“摔傷沒有,快起來,我幫你。”
哥哥的速度太慢了,正當妹妹準備先幫他一起把石頭抱上山,再折回來抱自己的時,耳旁突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聲音。
“嗯嗯...不可以喲。”
聞言,妹妹都不用抬頭,就能猜到來人是誰。
“是你...”
看到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看熱鬨的陳默,妹妹眼裡全是憋屈和無奈。
憑心而論,他不恨陳默,上次她挨打是因為反抗咬人,陳默幫忙是情分,不幫也完全說得過去。
更何況,要是沒有陳默臨走前的那句話,她和自己這傻哥哥說不定還在奴市遭什麼罪呢。
這死人窟雖然是魔門,但起碼能吃飽飯,沒人隨意打罵體罰,就是日常訓練辛苦了些。
她之所以憋屈和無奈,是因為幾個月前,她還是大家閨秀,千金小姐,可現在兩兄妹一起貶為奴籍,再沒有尊嚴和自由可言。
而麵前這個從未謀麵的陌生人,卻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看客,隨便一句話就能主宰她的命運。
就像現在,陳默依舊搖著他那把白色折扇,依舊是那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臉。
“想幫你哥?”
妹妹的發絲被汗水侵濕後貼在臉上,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陳默後,弱弱地點了點頭。
她現在還搞不清楚這家夥的身份,看樣子應該也是負責訓練的弟子,換句話說,兄妹倆的命運現在掌握在他手裡。
就是不知道,這家夥突然出現,是不是又想捉弄她。
“既然你這麼想幫,我給你出個主意?”
“啊?”
隻見陳默收好折扇後蹲下身來,先是指了指山頂。
“你先把自己的石頭搬上山,然後自己再下山重新搬一塊。”
“什麼時候你把第二塊石頭也搬上山了,我就做主,讓你和你哥都有烤全羊吃。”
聞言,傻大個還傻乎乎地坐在地上,張著下巴撓臉,可妹妹卻毫不猶豫道。
“當真?你說話算話?”
“當真,一百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