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作坊大院,眼前熱火朝天場景,屬實將陳梁震撼到了。
由於加入300多工匠,此刻的作坊大院,儼然小型一副軍工廠模樣。
鐵匠鋪這邊為了趕進度,新增了4個火爐。
二勝子加上馮璋的幾個徒弟,每人把著一口窯,叮叮當當鍛打戟頭和箭鏃,還有幾人專門負責開刃淬火。
木工作坊那邊,二勝子還有新加入來的木匠,有條不紊趕製箭杆,戟杆......
村民將修路砍伐來的木材製成拒馬樁,全部堆在作坊大院角落。
白薇薇的紡間,女工們同樣熱火朝天趕工,加快羽絨服生產。
馮璋在那邊把控高爐建造,正好趕上收尾工作。
陳梁眼睛放光,沒想到自己離開幾日,高爐在馮璋監管下,已經搭建好了。
老頭見到陳梁,立即跑來介紹情況:
“屯長大人您看,高爐嚴格按照您的設計標準,剛剛竣工。”
陳梁上前檢查一圈,給馮璋豎起根大拇指:
“辛苦馮老了,達到要求。”
馮璋擦擦汗,如釋重負鬆了口氣:
“大人滿意就好,老夫已經竭儘所能了。”
他可從來沒建過這麼高的爐子,這東西乾啥用的?煉鐵也用不上啊。
陳梁哈哈一笑:
“事不宜遲,今日開爐,我教你個跨時代的手藝。”
聽完這話,馮璋疑惑問著:
“屯長大人您是要......教老夫手藝?”
他身為大貞工部匠人,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手,沒這兩下子,能被選拔到工部做工?
在後世,這都相當於院士級彆,現在一個年輕人跟他說,要教給他手藝?
難道類似那種提升爐溫的風箱?
雖然辦法是好,但還是投機取巧成分居多,以他這種老工匠的脾氣,並不覺得是多偉大的發明。
陳梁見他這副表情,就是沒將自己放在眼裡,也不生氣:
“馮老照做就好,這種手藝學到手,可鍛鋼!”
“何為鋼?”
“無論強度硬度,還是韌性塑性,都比精鐵強上百倍。”
陳梁指了指那些生鏽還沒煉化的雜鐵:
“馮老請看。”
馮璋順著陳梁手指望去,皺眉問道:
“屯長大人您要老夫看什麼?”
“這些雜鐵極易生鏽,是因為抗氧化不足,也就是裡麵雜質太多,與氧氣和水接觸,就會生鏽,這也是長戈為啥造那麼厚重的根本原因。”
陳梁說的話,馮璋有些聽不懂,但大概順下來,卻理清了其中意思:
“那屯長您說的鋼,不會生鏽?”
“暫時會生鏽,但比鐵更耐腐蝕,用鋼鍛造的武器,輕薄堅韌延展性強,耐損度大大提升。”
陳梁又給馮璋大致普及一下鋼的知識,比如以後原材料充足,還會鍛出不鏽鋼,特種鋼等等......
老頭聽的一知半解,指了指高爐:
“這爐子,就能煉出屯長大人所說的鋼?”
陳梁搖搖頭:
“這高爐是用來煉焦的,隻有焦炭產生的超高溫度,才能冶鋼。”
這回馮璋懂了,捋了捋花白胡子:
“老夫倒真想看看,屯長大人口中的鋼,究竟是什麼樣子。”
“好,現在開始乾活。”
陳梁親自著手安排,命人將煤炭準備好,采選出氣煤,肥煤,焦煤,瘦煤按比例配好,開始入爐。
後麵就是一係列科學步驟,將配好的煉焦煤裝入焦爐炭化室,隔絕空氣後加熱,爐溫逐步升至1000【表情】左右。
煤在高溫無氧環境中不會燃燒,而是發生複雜的熱分解反應,有機質逐漸分解,縮聚,大分子結構重新排列,形成以固定碳為主的致密固體。
整個乾餾過程持續一個日夜左右,最終形成多孔,堅硬的焦炭。
陳梁監督做工,馮璋拿小本記好,不懂的地方隨時問,陳梁孜孜不倦講解。
從第一鍋煤炭入爐開始,兩人就沒離開過現場,遇到問題早發現早處理。
一個日夜過後,第一爐焦炭順利出爐,冷卻後,馮璋抓起一塊多孔的白色焦炭愣神:
“屯長大人,這個就是焦炭?”
陳梁望著自己的傑作,點點頭:
“對,就用它來冶鋼!”
剩下的步驟簡單多了,馮璋鍛了一輩子鐵,陳梁隻隨意改動幾個程序,便順利上手。
老頭抱著懷疑的態度,親自要了一個火爐,開始煉鋼。
將自製焦炭添入豎爐,確保焦層疏鬆透氣。
待爐內火候達標,分層裝入碎鐵與大塊生鐵,預留火氣流通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