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聽雨軒外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程羽經過兩個時辰的調息,總算是壓住了翻湧的氣血,雖然修為還沒恢複,但至少不像剛才那樣走兩步就要吐血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不急不緩,透著一股拒人**裡之外的冷淡。
“誰啊?大半夜的,不知道熬夜傷腎嗎?”程羽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示意沈豔忠去開門。
門開,一股夾雜著雨水清氣的幽香飄了進來。
蘭陵念依站在門口,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白衣勝雪,眉眼如畫。隻是那張絕美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是萬年不化的寒霜。她身後沒有帶侍女,孤身一人。
“怎麼,我們的蘭陵大小姐這是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想找為夫聊聊人生理想?”程羽靠在床頭,手裡把玩著那枚還沒捂熱乎的玄龜佩,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蘭陵念依收起傘,輕輕抖落上麵的雨珠,動作優雅得像是一幅畫。她沒有理會程羽的調戲,徑直走進屋,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這是協議,簽了它。”
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仿佛在談一筆幾百萬兩銀子的生意,而不是麵對自己的名義丈夫。
程羽挑了挑眉,伸手拿起那份文件。
《關於程羽入贅蘭陵家後續事宜及解除婚姻關係之補充協議》。
好家夥,名字夠長的。
程羽隨手翻了翻,越看越想笑。這裡麵的條款簡直就是“喪權辱國”。
第一條:乙方(程羽)僅作為甲方(蘭陵念依)的名義丈夫,不得有任何肢體接觸,不得乾涉蘭陵家內務。
第二條:半個月後的武會,乙方必須全力以赴,若贏,獎勵白銀五千兩,事後解除婚約;若輸,斷絕關係,生死自負。
第三條:在府期間,乙方需遵守三從四德……
“噗嗤。”程羽沒忍住笑出聲來,“媳婦兒,這玩意兒誰寫的?秦家那個把腦子練成肌肉的秦浩?還是你那個掉錢眼裡的二嬸?”
“是我寫的。”蘭陵念依冷冷地看著他,“程羽,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今天在廚房的事我也看見了。但蘭陵家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簽了它,拿錢走人,對你我都好。”
她是認真的。在她看來,程羽雖然有點小聰明和身手,但在秦家和那背後的龐然大物麵前,無異於螳臂當車。她不想把一個無辜的人徹底拖進這個死局。
“五千兩?”程羽嘖嘖兩聲,手指輕輕彈了彈紙麵,“蘭陵家的大小姐,杭城第一美人,就值五千兩?你也太看不起自己了,也太看不起我程某人了。”
“那你想要多少?”蘭陵念依眉頭微皺,心中湧起一絲失望。果然,男人都是貪婪的。
“我要多少?”
程羽突然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無比。他猛地站起身,原本虛弱的氣場瞬間一變,仿佛一頭打盹的老虎睜開了眼。
“刺啦——”
那份精心起草的協議,在他手中被撕成了粉碎,雪片般飄落在地。
“你!”蘭陵念依一驚,剛要發火,卻被程羽接下來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蘭陵家現在的流動資金不到三萬兩,城南的三個鋪子已經抵押給了錢莊,利息下個月到期。二嬸掌管的采買賬目,每個月有至少兩成的虧空流向不明。而你們蘭陵家的核心產業——‘百草堂’,因為最近的一批丹藥藥效不穩,被秦家的‘回春閣’擠兌得快要關門了。”
程羽一步步逼近,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蘭陵念依的心上。
“這種情況下,你給我五千兩?你哪來的錢?把你的首飾盒賣了嗎?”
蘭陵念依震驚地看著程羽,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這些都是家族的核心機密,尤其是百草堂的危機,隻有她和長老團知道,這個剛進門不到一天的無賴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這些?”背部抵上了冰冷的牆壁,蘭陵念依退無可退。
程羽雙手撐在牆上,將蘭陵念依圈在自己的雙臂之間,形成了一個標準的“壁咚”姿勢。兩人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隻有我能救蘭陵家。”程羽低頭,盯著那雙有些慌亂的秋水剪瞳,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既然我入了贅,這軟飯,我就吃定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