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霸道無比:“我的軟飯,不僅要吃,還要硬著吃。你這份協議,廢紙一張。我要的,是你蘭陵家全力的支持。”
蘭陵念依心跳如雷。她從未見過如此具有侵略性的眼神,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衣服,直視她的靈魂。她本該推開這個無禮的家夥,甚至給他一巴掌,但不知為何,身體卻僵硬得動彈不得。
“你……你想要什麼支持?”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程羽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一縷青絲:“第一,我要蘭陵家寶庫的最高權限,尤其是藥材庫。彆拿那種幾百兩的血燕糊弄我,我要五百年以上的老參,當蘿卜吃;我要天蠶絲做的內衣,穿著舒服;我還要你——”
蘭陵念依呼吸一滯,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紅霞:“你休想……”
“想什麼呢?”程羽壞笑著打斷她,“我還要你每天早上親自給我泡一杯茶。這要求不過分吧?”
蘭陵念依愣住了,臉漲得更紅了,這次是羞憤的。這個混蛋,說話大喘氣!
“好……我答應你。但如果你輸了武會……”
“沒有如果。”程羽打斷她,再次湊近了幾分,鼻尖幾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就在這一瞬間,程羽的眼神微微一凝。
剛才距離遠沒注意,現在靠得這麼近,在那股好聞的蘭花幽香之下,他聞到了一股極其淡薄、卻讓他靈魂深處的玄龜佩微微震動的味道。
那是……屍香。
不是死人的臭味,而是一種經過特殊煉製的、隻有在極陰極煞之地埋藏了百年的古物才會散發出的味道。這味道早已滲透進了蘭陵念依的肌理,甚至靈魂。
“鎖龍局……原來這才是陣眼?”程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更深地吸了一口氣,做出一副登徒子的模樣,“真香啊,娘子用的什麼胭脂?”
蘭陵念依終於受不了這種曖昧到極致的氣氛,猛地蹲下身子,從程羽的手臂下鑽了出去,落荒而逃。
“無賴!登徒子!明天……明天你要是拿不出本事,我絕不饒你!”
看著她慌亂跑進雨幕的背影,程羽嘴角的笑意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丫頭身上怎麼會有屍香?她經常接觸什麼東西?”
程羽摸了摸下巴,眼神晦暗不明。這蘭陵家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秦家想要吞並蘭陵家,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錢財,更是為了這“鎖龍局”背後的東西。
“老大,你也太猛了!”張興文從屏風後麵探出頭來,一臉崇拜,“連蘭陵大小姐都被你撩得找不著北,那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沈豔忠也憨憨地豎起大拇指:“牛。”
程羽白了他們一眼,轉身走回床邊:“少拍馬屁。趕緊睡覺,明天早上,咱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硬仗?你是說武會?”張興文問。
“不。”程羽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房梁上的蜘蛛網,冷笑道,“打了小的,老的肯定要來。二嬸那個潑婦,今晚吃了那麼大虧,明天肯定會帶著她的‘狗頭軍師’們來找場子。”
“查賬?嗬,跟我玩數字遊戲?”
程羽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在萬仞山上被程老鬼逼著背誦那幾萬本算經的恐怖畫麵。
“明天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沒文化的虧,吃定了!”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聽雨軒的大門再次被人暴力踹開。
這一次,來的不是廚子,而是二嬸王翠蘭。她身後跟著七八個戴著眼鏡、手拿算盤、一臉精明的賬房先生,氣勢洶洶,如同要去抄家的官兵。
“程羽!你個敗家玩意兒!給我滾出來!”
王翠蘭尖銳的嗓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驚飛了院子裡的幾隻麻雀。
程羽伸著懶腰,穿著那件鬆鬆垮垮的睡袍,睡眼惺忪地推開門,看著院子裡那群殺氣騰騰的人,打了個哈欠:
“喲,二嬸,這麼早就來給我請安啊?真是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