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羽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電,直刺錢通神的心窩:“錢掌櫃,這就把你嚇到了?大餐還在後頭呢!”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起一片灰塵。
“把那本《城南莊園修繕錄》拿來!”
張興文立刻狗腿地遞上一本藍皮賬冊。
程羽這次連翻都沒翻,直接冷笑道:“這本賬更有意思。上個月,二嬸您給城外的‘枯骨林’撥了整整五萬兩銀子,名目是‘木材采購’。可是據我所知,枯骨林是一片亂葬崗,除了死人骨頭和爛棺材板,連一根像樣的木頭都沒有。二嬸,您這五萬兩,是去向鬼買棺材了,還是……送給某些見不得光的人了?”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王翠蘭的臉瞬間變得煞白,手中的團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她尖叫著,聲音卻明顯帶著一絲顫抖和恐懼,“什麼枯骨林,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程羽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枯骨林,位於杭城西北三十裡,陰氣極重,是某些修習邪術之人的絕佳藏身地。而秦家最近這幾年,生意順風順水,無論誰跟秦家作對,家裡都會莫名其妙地出事。二嬸,這筆錢,該不會是蘭陵家替秦家交的‘保護費’,或者是……供奉給那位‘秦家高人’的買命錢吧?”
這正是程羽通過老鬼教的那些旁門左道的知識,結合賬目上的蛛絲馬跡推斷出來的。那個“枯骨林”,絕對是秦家背後勢力的一個據點!
“你……你……”王翠蘭被逼得步步後退,腳下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看起來遊手好閒的廢物,竟然不僅精通算學,還能一眼看穿這背後的驚天陰謀!
這簡直就是智商碾壓!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證據確鑿,二嬸,這五萬兩的虧空,再加上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假賬,加起來足足有十萬兩。”程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這筆錢,是你自己吐出來,還是我去請家法?”
“誰敢動我!”王翠蘭色厲內荏地吼道,“我是蘭陵家的二夫人!你一個贅婿,憑什麼審我!”
“憑這個。”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蘭陵念依緩緩走出,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她看都沒看地上的王翠蘭一眼,徑直走到程羽麵前,雙手將茶杯遞了過去。
“這是你要的茶。五百年老參泡的,補氣。”
這一刻,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蘭陵大小姐,那個高冷如冰山的女神,竟然真的給這個贅婿端茶倒水了?而且還是在二夫人被逼入絕境的時候?這不僅是站隊,更是一種無聲的宣誓:
這個家,程羽說了算!
程羽接過茶杯,毫不客氣地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嗯,勉強湊合。下次水溫再高點。”
他轉過身,看著已經麵如死灰的錢通神和那一群瑟瑟發抖的賬房先生,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沈豔忠。”
“在!”沈豔忠殺豬刀一橫,殺氣騰騰。
“送客。”程羽淡淡道,“順便告訴秦浩,下次想查賬,讓他自己帶著算盤來。這種九年義務教育都沒畢業的貨色,就彆派出來丟人現眼了。”
“是!”沈豔忠大吼一聲,殺豬刀在空中挽了個刀花,“滾!”
錢通神等人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聽雨軒,連那兩箱子賬本都顧不上拿了。
王翠蘭坐在地上,發髻散亂,眼神空洞。她知道,今天這一仗,她輸得徹徹底底。不僅沒能趕走程羽,反而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對方手裡。
“這操作,我給你打負分。”程羽蹲下身,看著王翠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嬸,回去好好睡一覺。夢裡啥都有,彆老想著害人。不然下次,可就不是查賬這麼簡單了。”
王翠蘭怨毒地瞪了他一眼,在侍女的攙扶下狼狽離去。
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老大!太牛了!”張興文衝上來,抱住程羽的大腿,“你剛才那心算,簡直神了!你是怎麼做到的?教教我唄!”
“教你?”程羽撇了撇嘴,“把你那豬腦子換了再說。”
他轉頭看向蘭陵念依,晃了晃手中的空茶杯:“謝了,媳婦兒。這配合,還算默契。”
蘭陵念依沒有接話,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剛才那一幕,給她的震撼實在太大。這個男人,平日裡吊兒郎當,關鍵時刻卻心思縝密如妖。那種從容不迫的自信,讓她那顆沉寂已久的心,竟然微微跳動了一下。
“枯骨林的事,我會去查。”蘭陵念依低聲道,“如果真如你所說,那秦家背後的勢力……”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寧靜。
一個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衝進院子,滿臉淚痕,還沒站穩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小姐!姑爺!不好了!老太太……老太太她突然吐黑血了!大夫說……說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什麼?!”
蘭陵念依手中的茶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程羽也是眼神一凝,手中的玄龜佩再次微微發燙。
“來了。”程羽眯起眼,看向蘭陵府深處的某個方向,那裡正有一股濃鬱的黑氣衝天而起,如同張牙舞爪的惡龍。
“剛打完小的,老的這就坐不住了。”程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尚未完全恢複的傷勢,“走!去看看這所謂的‘天命’,到底能不能收得走蘭陵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