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剛才項霸天的氣勢是烈火烹油,那麼此刻黑袍人帶來的感覺就是如墜冰窖。
隨著黑袍人走上擂台,一股灰黑色的霧氣開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這霧氣並不濃烈,但卻透著一股子屍體腐爛的惡臭味,周圍的空氣瞬間下降了好幾度,不少離得近的觀眾已經開始牙齒打顫,眉毛上甚至結了一層淡淡的白霜。
“裝神弄鬼。”程羽撇了撇嘴,但右手已經悄然摸向了腰間。
“無知螻蟻,安知天威?”黑袍人冷笑一聲,手中突然多了一麵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幡。那小幡迎風一晃,瞬間脹大到三尺長,幡麵上畫著一個個扭曲痛苦的人臉,仿佛在無聲嘶吼。
“萬魂幡?”程羽眼神一凜,隨即又搖了搖頭,“不對,是個仿製品,最多也就是個‘百鬼幡’,但也夠惡心人的了。”
黑袍人手中令旗一揮,口中念念有詞:“陰魂鎖,縛!”
“嗚——”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鬼哭狼嚎聲驟然響起。隻見那黑色幡麵上湧出十幾道黑煙,在空中扭曲變形,化作一張張猙獰的鬼臉,張開大嘴,帶著刺骨的陰風向程羽撲去。
“鬼啊!”
台下的觀眾哪裡見過這等場麵,瞬間炸了鍋,哭爹喊娘地往外跑。
“定!”
黑袍人一聲厲喝,那些黑煙並未完全攻擊程羽,而是分出一部分瞬間籠罩了整個擂台邊緣,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光幕,將想跑的人全部擋了回來。凡是觸碰到黑霧的人,立刻雙眼翻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蘭陵念依站在最前排,雖然被幾個忠心的護衛擋在身後,但那股無孔不入的陰氣還是讓她感到一陣眩暈,臉色蒼白如紙,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冷……好冷……”她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都要被凍結了。
看到這一幕,程羽的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打架就打架,傷及無辜算什麼本事?”
程羽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那股平日裡的懶散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鷹隼鎖定獵物時的冰冷殺意。
“在這個世界上,凡人就是豬狗,任我宰割。”黑袍人傲然道,那十幾道鬼臉已經衝到了程羽麵前,“你也一樣,成為我幡中的主魂吧!”
“是嗎?”
程羽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那就讓你看看,豬狗是怎麼咬死主人的。”
話音未落,程羽的手猛地從腰間抽出。
“鏘——”
沒有寶劍出鞘的清越龍吟,隻有一聲沉悶的、像是生鏽鐵片摩擦的鈍響。
一把刀出現在程羽手中。
那是一把……殺豬刀。
刀身寬厚,刃口有些卷曲,上麵甚至還沾著一點沒洗乾淨的豬油,看起來就像是剛才從菜市場的肉案上順手拿來的。
台下的沈豔忠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臥槽!那不是我昨天剛磨好的那把嗎?老大啥時候順走的?”
“哈哈哈!笑死本座了!”黑袍人見狀,忍不住狂笑起來,“你這凡人,莫非想用這把殺豬刀來破我的法術?你是來搞笑的嗎?”
“搞笑?”程羽輕輕彈了一下刀身,“也許吧。但這把刀,可是吃過‘虎’肉的。”
這當然不是普通的殺豬刀。
這是程羽前些日子在鬼市那個瞎眼老頭攤位上,花了大價錢淘來的一塊不知名金屬殘片,回來後讓沈豔忠把它重新打磨成了刀的形狀。
那殘片裡,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但極其純粹的——白虎庚金之氣!
西方白虎,主殺伐,破萬法!
“遊鷹步,動!”
程羽心中默念。
下一刻,他的身形憑空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快到了極致,快到了超出了凡人肉眼的捕捉極限。
黑袍人的笑聲戛然而止。他隻覺得眼前青影一閃,那原本應該被鬼臉吞噬的程羽竟然不見了蹤影。
“在哪裡?”
黑袍人心中警鈴大作,修仙者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慌忙揮動魂幡,想要召回鬼臉護身。
“在你大爺頭上!”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他頭頂正上方傳來。
黑袍人猛地抬頭,隻見程羽如同一隻捕食的大鷹,從天而降。他手中的那把殺豬刀,此刻竟然亮起了一抹刺眼的白光,那光芒銳利得讓人無法直視,仿佛連空間都要被割裂!
“護體靈光!”
黑袍人驚恐大吼,身上猛地亮起一道土黃色的光罩。這是練氣期修士最常用的防禦手段,足以抵擋凡俗神兵利器的任何攻擊,哪怕是剛才項霸天那一刀,砍在這光罩上也會被彈開。
所以,他有恃無恐。
凡人的刀,怎麼可能破開靈氣護盾?這就像是用木棍去捅鋼板,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然而。
他錯了。
錯得離譜。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