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響。
那把看似生鏽、沾著豬油的殺豬刀,在接觸到黃色光罩的瞬間,就像是燒紅的餐刀切進了黃油裡。
沒有阻礙。
沒有停頓。
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那堅不可摧的仙凡壁壘,在這一絲白虎庚金之氣的加持下,脆得像一張紙。
黑袍人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刀切開了自己的護盾,切開了自己的靈力,然後在他的瞳孔中不斷放大。
他看到了程羽那雙冷漠的眼睛。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死豬的眼神。
“下輩子投胎,記得彆惹殺豬的。”
刀光一閃而過。
黑袍人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脖子上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紅線。
“我不……甘……”
黑袍人嘴唇蠕動,想要說什麼,但喉嚨裡隻能發出漏氣的聲音。他那高傲的頭顱,緩緩滑落,滾在了擂台上,那一雙充滿恐懼和不解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程羽手裡的殺豬刀。
“撲通。”
無頭的屍體倒地,脖頸處的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瞬間染紅了地麵。
四周的黑霧失去了靈力支撐,迅速消散。那些猙獰的鬼臉也發出一聲尖叫,重新鑽回了魂幡之中,那魂幡掉在地上,變成了一塊破布。
陽光重新灑在擂台上。
一切都結束了。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保持著張大嘴巴的姿勢,仿佛變成了一尊尊石像。
修仙者……死了?
那個高高在上、呼風喚雨、視凡人如螻蟻的“仙師”,竟然被一個凡人,用一把殺豬刀,一刀砍掉了腦袋?
這不僅是視覺上的衝擊,更是世界觀的崩塌!
“咕咚。”
不知道是誰咽了一口唾沫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死寂。
程羽站在屍體旁邊,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刃。
“這血太臭,回去得好好洗洗,不然切出來的肉有味兒。”程羽一邊擦,一邊嘀咕道。
隨後,他抬起頭,看向早已癱軟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的秦浩。
“秦少爺,”程羽露出了那標誌性的懶散笑容,但在秦浩眼裡,這笑容比惡鬼還要恐怖,“裁判跑了,外援掛了,仙師也死了。現在,咱們是不是該算算賬了?”
秦浩渾身哆嗦,指著程羽,牙齒打顫:“你……你殺了仙師……你完了!枯骨林不會放過你的!你要死!全城都要死!”
程羽皺了皺眉,幾步走到秦浩麵前,抬腿就是一腳。
“砰!”
秦浩像個皮球一樣被踢飛了七八米遠,撞在柱子上暈了過去。
“真聒噪。”程羽掏了掏耳朵。
此時,蘭陵念依終於回過神來,她不顧形象地衝上擂台,一把抓住程羽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檢查:“你……你沒事吧?剛才那是什麼?你會法術?”
程羽順勢倒在她懷裡,一副虛弱過度的樣子:“哎喲不行了,剛才那一刀透支了我的腎……啊不,透支了我的精氣神。媳婦兒,快扶我回家,我需要吃點好的補補。”
蘭陵念依本來還有一肚子疑問,看到他這副無賴樣子,頓時又好氣又好笑,但眼裡的擔憂卻是實打實的。
“好,我們回家。”她扶著程羽,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周圍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目光敬畏地看著兩人離去。
沈豔忠屁顛屁顛地跑上台,把那個掉在地上的魂幡和黑袍人的儲物袋撿了起來,這是老大之前交代的“摸屍”環節,不能忘。
“嘿嘿,這下咱們蘭陵家發達了!”沈豔忠樂得大鼻涕泡都出來了。
然而,程羽趴在蘭陵念依的肩膀上,雖然閉著眼,但心裡卻沒有一絲輕鬆。
剛才那一刀雖然帥,但他手裡的“白虎碎片”因為強行催動,已經出現了裂痕。而且,他殺的隻是個練氣四層的小嘍囉。
這小嘍囉背後,還有個真正的大麻煩。
“剛才這貨死之前,好像捏碎了一塊傳訊玉符……”
程羽的心微微一沉。
“看來,這安穩飯是吃不成了。”
就在他們離開演武場不到半個時辰。
秦浩那個昏迷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一隻拳頭大小的血色烏鴉,猛地從他的口中鑽出,帶著淋漓的鮮血,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振翅高飛,朝著城外枯骨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是死亡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