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黑河坊市,霧氣還沒散儘,豬籠寨那股子獨特的餿味混合著隔壁張鐵嘴炸爐的焦糊味,就已經讓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程羽坐在那張缺了一條腿的破桌子前,手裡把玩著一塊黑乎乎的石頭——這是他昨天在路邊撿的一塊廢棄鐵礦石。
而在他麵前,擺著那把斷裂的殺豬刀碎片。
“這日子沒法過了。”程羽歎了口氣,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再不搞錢,我就得去跟張鐵嘴搶那發黴的饅頭吃了。”
昨晚他盤算了一宿。去獵殺妖獸?太危險,而且他現在是通緝犯,不宜暴露武力。去挖礦?那種苦力活賺得少不說,還容易被黑心礦主坑。去煉丹畫符?抱歉,雖然有玄龜佩輔助,但他沒原材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把殺豬刀碎片上。
這玩意兒既然能吸收白虎庚金之氣,說明它本身就是極品材料。而且,經過這幾天的琢磨,程羽發現了一個秘密:隻要用靈力催動碎片,它就能像磁鐵吸鐵屑一樣,把周圍金屬中的雜質吸出來,甚至能讓普通凡鐵沾染上一絲微弱的“煞氣”,變得鋒利無比。
“這不就是天然的拋光打磨機加附魔台嗎?”程羽眼睛一亮。
在凡俗界,他可是跟著鐵匠鋪的王大錘學過幾手“把廢鐵磨成寶劍”忽悠外地富商的絕活。
“隻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程羽嘿嘿一笑,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破木箱,那是他昨天花了兩塊靈石碎屑從收破爛那裡淘來的“全套修仙工具”——其實就是一把錘子、幾塊磨刀石,還有一瓶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劣質靈油。
他找了塊破布,寫上幾個大字:“祖傳手藝,法器翻新,不靈不要錢”。
然後,提著木箱,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豬籠寨。
……
黑河坊市的自由交易區,也就是俗稱的“跳蚤市場”,位於外城的一塊空地上。這裡魚龍混雜,賣什麼的都有。有賣假藥的,有賣殘缺功法的,還有賣“女修原味手帕”這種離譜玩意的。
程羽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把那塊破布往地上一鋪,再把殺豬刀碎片用一塊黑布包著(隻露出一點點鋒芒),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盤腿坐下。
一開始,根本沒人理他。畢竟在這坊市裡,騙子比狗還多。
直到一個背著斷劍的落魄散修路過。
“喂,那小子,你這‘法器翻新’是個什麼路數?”散修一臉狐疑地看著程羽,“我這劍都斷成這樣了,你還能接上不成?”
程羽抬起眼皮,用鷹眼掃了一下那把斷劍。那就是一把最普通的下品法器,靈韻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劍刃上全是豁口。
“接是接不上,但我能讓它變得比新的還快。”程羽淡淡地說道,“而且,還能讓它帶上一股子殺氣,砍起妖獸來那是手起刀落,嘎嘣脆。”
“吹牛吧你!”散修嗤笑一聲,“就你這練氣一層的修為?”
“試試不就知道了?”程羽指了指地上的招牌,“不靈不要錢。我看道友你這劍也是用了有些年頭了,肯定沒少受氣吧?是不是砍個硬皮豬都費勁?”
這句話戳中了散修的痛處。他這把劍確實太鈍了,上次差點被一頭野豬妖給拱死。
“行,那你就試試。要是敢把我的劍弄壞了,我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散修把斷劍往程羽麵前一扔。
程羽也不生氣,拿起斷劍,從懷裡掏出那瓶劣質靈油,裝模作樣地塗抹了一番。然後,他悄悄催動懷裡的玄龜佩,引導出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注入殺豬刀碎片。
“嗡!”
殺豬刀碎片輕輕震動了一下,釋放出一股肉眼難見的庚金煞氣。
程羽拿著碎片,在斷劍的刃口上快速摩擦。
“嗤嗤嗤——”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火星四濺。
周圍的人都被這動靜吸引了過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熱鬨。
“這小子乾嘛呢?磨刀?”
“這可是法器啊,用這種凡俗手段磨,不怕磨廢了?”
“我看他是想錢想瘋了,這要是磨壞了,那大漢不得揍死他。”
眾人的議論聲中,程羽的手法越來越快。他在凡俗界練就的“千錘百煉手”此刻發揮了作用,每一次摩擦都精準地順著法器原本的靈力紋路。
而在微觀層麵,殺豬刀碎片正在貪婪地吸食斷劍上的鐵鏽和雜質,並將那一絲絲淩厲的煞氣強行壓入劍身。
一刻鐘後。
“好了。”程羽停下手,拿起一塊破布擦了擦劍身,“道友,請過目。”
散修將信將疑地接過斷劍。
就在他握住劍柄的那一刻,一股冰涼的寒意順著手心直衝腦門。原本黯淡無光的劍身,此刻竟然泛著一層淡淡的青光,刃口處更是寒芒逼人,仿佛在渴望飲血。
“這……這是我的劍?”散修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他隨手對著旁邊的一塊試劍石劈去。
“噗!”
一聲輕響,堅硬的花崗岩像豆腐一樣被切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切口平滑如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