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的天空,陰沉得像是剛哭過的寡婦臉,透著一股子慘淡的灰敗。
空氣中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比那陳年的老壇酸菜還要衝鼻子。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蕩蕩的,連隻野狗都看不見,隻有風卷著幾片枯葉在地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怪響。
“不對勁。”
程羽蹲在萬寶樓對麵的巷子陰影裡,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燒餅,眉頭皺成了“川”字。
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不是那種深夜的寧靜,而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萬物死寂的恐懼。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羽哥,咱們是不是該撤了?”趙小乙縮在他身後,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手裡緊緊抱著那個裝滿了“特產”的布袋,“我這右眼皮跳得比擂鼓還快,總覺得要出大事。”
“撤?往哪撤?”程羽啃了一口燒餅,眼神冷冽,“現在整個坊市就像個高壓鍋,趙家就是那個要把我們都燉了的廚子。往外跑?信不信還沒出城門就被切成生魚片?”
話音未落。
“轟——!!!”
一聲巨響從趙家大院的方向傳來。緊接著,一道血紅色的光柱衝天而起,瞬間刺破了灰暗的雲層。
那光柱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層淡淡的血色光幕,像是一個巨大的碗,倒扣下來,將整個坊市中心區域死死罩在裡麵。
“血煉大陣……提前開啟了。”程羽瞳孔微縮。
趙家這是真的瘋了。買不到引魂香,資金鏈斷裂,他們這是打算直接拿全城的散修來填那個無底洞!
“所有人聽令!奉大長老之命,全城搜捕!凡是練氣期以上的散修,全部帶回趙家!反抗者,格殺勿論!”
一道經過靈力擴音的咆哮聲響徹雲霄,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氣。
緊接著,無數身穿黑甲的趙家衛隊,像是一群出籠的餓狼,從四麵八方湧上街頭。他們見人就抓,根本不給人辯解的機會。
“啊!你們乾什麼!我是萬寶樓的客卿!”
“救命啊!我不想死!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趙家瘋了!跟他們拚了!”
慘叫聲、哭喊聲、法器碰撞的爆炸聲,瞬間打破了坊市的死寂。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路,原本繁華的坊市,眨眼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這操作,簡直喪心病狂。”程羽吐掉嘴裡的燒餅渣,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戾。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街角傳來一陣熟悉的叫罵聲。
“無量那個天尊!你們這群斷子絕孫的玩意兒!知道貧道是誰嗎?貧道乃是天機門第一百零八代……哎喲!彆打臉!彆打臉啊!”
是張鐵嘴!
程羽探頭一看,隻見張鐵嘴正被三個黑甲衛圍在中間。這老騙子身上那件破道袍已經被撕成了布條,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手裡那把破折扇也被踩斷了,正狼狽地在地上打滾,試圖躲避對方的長槍。
而在他旁邊,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柳如煙。
這位昔日的煉器坊長老,此刻也是一身血汙。她手裡提著那把程羽幫她改良過的赤炎劍,正艱難地抵擋著兩個練氣後期的黑甲衛圍攻。
“柳長老!束手就擒吧!大長老說了,隻要你交出那小子的下落,可以饒你一命!”一個黑甲衛獰笑著說道。
“放屁!姑奶奶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叛徒!”柳如煙雖然處於下風,但嘴上一點不饒人,“想抓我?下輩子吧!”
“敬酒不吃吃罰酒!上!死活不論!”
眼看兩人就要撐不住了。
“這倆貨怎麼湊到一起了?”程羽有些頭疼,但身體卻比腦子反應更快。
“小乙,準備!方案C!”
“啊?方案C?那是啥?”趙小乙一臉懵逼。
“就是那個……雖然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而且特彆費嗓子的那個!”程羽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兩個拳頭大小的黑球。
這不是普通的高爆雷,這是他特製的“混合型***”。
配方:高純度辣椒素+臭鼬毒氣囊提取液+強效催淚粉。
“走你!”
程羽猛地甩動手臂,兩顆黑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包圍圈的中心。
“砰!砰!”
兩聲沉悶的爆響。
並沒有火光衝天,隻有兩團黃綠色的煙霧瞬間炸開,以驚人的速度擴散。
“咳咳咳!這是什麼?!”
“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