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藥峰,丁字號雜役院。
這是一排修建在懸崖邊的破舊木屋,窗戶漏風,屋頂漏雨,牆壁上長滿了暗綠色的黴菌。
“這就是你的鋪位。”
枯瘦道人把程羽扔進一間散發著黴味的大通鋪,丟下一塊代表身份的木牌和兩套灰撲撲的雜役服,轉身就走了,“記住了,試藥峰不養閒人。明天卯時起身上工,去清理藥渣。遲到者,扣除當日解毒丹。”
解毒丹,這是試藥峰雜役的命根子。因為這裡的空氣和水都有微毒,不吃解毒丹,不出一個月就會全身潰爛而死。
木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屋裡光線昏暗,隻有幾根殘燭在搖曳。
程羽剛一站穩,就感覺到十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屋裡原本已經住了七八個人,個個麵黃肌瘦,眼神凶狠。他們大多是已經在試藥峰苟延殘喘了幾年的“老油條”,人性在這裡早就被磨滅了,剩下的隻有獸性。
“喲,來新人了。”
一個渾身長滿膿包、缺了一隻耳朵的壯漢從床上坐起來,他是這間屋子的“室長”,外號“爛皮張”。
爛皮張赤著腳走到程羽麵前,一股惡臭撲麵而來。他比程羽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程羽,伸出一隻臟兮兮的大手。
“懂規矩嗎?新人入夥,先交‘保護費’。”
程羽眨了眨眼,一臉無辜:“這位師兄,小弟初來乍到,身無分文啊。這一路上的盤纏都被那黑臉使者搜刮乾淨了。”
“沒錢?”爛皮張冷笑一聲,目光貪婪地落在程羽那身雖然破舊但還算完整的衣服上,還有他腰間那個乾癟的包裹,“沒錢就把衣服扒了,我看你這雙鞋也不錯。還有,以後你的解毒丹,每天上交一半。”
周圍的幾個老雜役也圍了上來,發出一陣陣怪笑。
“嘿嘿,這小子皮肉細嫩,要是沒錢,其實也可以……”一個長著滿口黃牙的老頭眼神詭異地打量著程羽。
程羽歎了口氣。
無論在哪個世界,監獄法則總是通用的。新人不立威,就會被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各位師兄,何必這麼大火氣呢?”程羽突然變了臉,從那個乾癟的包裹裡(其實是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來的),掏出了一個小紙包。
“小弟雖然沒錢,但在家鄉也是做點小生意的。這是我珍藏的‘極品雲霧茶’,原本是想孝敬各位師兄的。”
程羽走到屋子中央那口破舊的水壺前,手腳麻利地將紙包裡的粉末倒了進去,又倒了點涼水晃了晃。
“來來來,各位師兄嘗嘗鮮。這可是好東西,喝了能看見仙女。”程羽一臉諂媚地倒了一碗渾濁的茶水,雙手遞給爛皮張。
爛皮張狐疑地看了程羽一眼,又聞了聞那碗水。確實有一股奇異的香甜味(這是程羽加的香精)。
“算你小子識相。”爛皮張一把奪過碗,仰頭灌了下去。在這裡,有口喝的都不容易,更彆提帶香味的水了。
見老大喝了沒事,其他幾個人也一擁而上,搶著要把剩下的“茶水”分了。
程羽退到牆角,靜靜地看著,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培養皿裡的細菌。
那是“雲霧茶”嗎?當然不。
那是從趙家寶庫角落裡搜刮來的“三階致幻毒菇”磨成的粉,混合了程羽特製的神經阻斷劑。這東西對修仙者來說可能隻是微毒,但對這些體內毫無靈力、身體虛弱的凡人雜役來說,就是核彈級的大殺器。
“三……二……一。”程羽心中默念。
“嘿嘿嘿……好多仙女……好多仙女在飛……”
爛皮張突然傻笑起來,眼神變得渙散。他扔掉手中的碗,開始在原地轉圈,雙手胡亂揮舞,仿佛在捕捉空氣中的蝴蝶。
“熱……好熱啊……”黃牙老頭突然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我是真龍!我要飛升了!嗷嗚——”
僅僅過了半分鐘,整個屋子群魔亂舞。
七八個大漢,有的把自己脫得精光,抱著柱子跳鋼管舞;有的趴在地上吃土,嘴裡喊著“好吃好吃,這是蟠桃”;還有的對著牆角的夜壺磕頭,喊著“老祖饒命”。
場麵一度十分辣眼睛。
程羽從懷裡掏出一塊留影石(這也是從趙無極那順的),津津有味地把這一幕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