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試藥峰的夜晚並不寧靜,風穿過那些奇形怪狀的溶洞口,發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嗚咽聲。
王厲的後堂石室外,兩個負責看守的弟子正靠在石壁上打瞌睡。
“師兄,你說那個新來的小子能不能活過今晚?聽說吃了燃血丹沒死,真是命大。”
“命大個屁。被王管事盯上,那是生不如死。你沒見以前那些藥人,最後都被煉成了什麼鬼樣子?有的皮都被剝下來做扇麵了。”
兩人嘀咕了幾句,便不再言語,抱著胳膊打起盹來。
石室內。
原本應該昏迷不醒的程羽,此刻卻像一條泥鰍一樣,無聲無息地從藥桶裡滑了出來。
他渾身濕漉漉的,皮膚泛著健康的紅潤光澤——那是吸乾了整桶藥液精華的結果。現在的他,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練氣三層,身體素質果然不一樣了。”程羽握了握拳,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貓著腰,像一隻幽靈般潛行到角落的雜物堆前。
沒有任何猶豫,他精準地抽出了那本《陣法基礎》下麵的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正麵刻著“天魔”二字,背麵則是一行小字:“外事堂?丁級任務”。
“丁級?最低級的任務?”程羽眉頭一挑,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任務內容:
【前往杭城,調查分支家族“蘭陵家”供奉中斷一事。限期:三個月。獎勵:下品靈石三塊。】
“難怪被扔在這裡。”程羽差點笑出聲,“杭城離天魔宗十萬八千裡,一來一回光路費都要花不少,而且蘭陵家那種世俗家族能有什麼油水?這種任務,狗都不接。”
但這對他來說,卻是救命稻草。
有了這塊令牌,他就是“執行公務”的弟子,可以光明正大地通過護山大陣,而不是逃犯。
“不過,這令牌上有血跡,原主應該已經死了。我得想個辦法把它變成我的。”
程羽從懷裡摸出一根細長的銀針(這是他之前在雜役房順手牽羊的),對著令牌上的靈力印記狠狠刺了下去。
【微觀靈視】下,那道殘留的靈力印記就像是一把複雜的密碼鎖。但在程羽眼中,這鎖全是漏洞。
“這裡的靈力節點太脆弱,稍微改一下流向……”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自己的靈力注入其中,像是一個黑客在修改後台數據。
幾息之後,令牌微微一震,原本黯淡的光芒重新亮起,上麵殘留的原主氣息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程羽的靈力波動。
“搞定。現在,我是天魔宗光榮的外勤人員了。”
程羽把令牌揣進懷裡,接下來才是最難的一步——怎麼出去?
石室的門是精鐵鑄造,還刻有禁製。外麵的兩個守衛雖然隻有練氣二層,但一旦弄出動靜,引來王厲,他就死定了。
“不能硬闖,得智取。”
程羽的目光落在石室頂部的通風口上。那口子隻有碗口大,正常人根本鑽不出去。
“縮骨功?我不會。”
但他會數學。
程羽走到通風口下,目測了一下距離和角度,又看了看石室的結構。
“這是一處天然溶洞改造的密室,岩石結構主要是石灰岩。石灰岩……遇酸則溶。”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已經被他吸乾了精華,隻剩下半桶殘渣的藥液桶。那藥液雖然精華沒了,但原本的強酸性還在。
程羽找來一個破布袋,裝滿了那強酸性的殘渣,然後爬上雜物堆,將布袋緊緊貼在通風口邊緣的岩石上。
滋滋滋——
細微的腐蝕聲在夜色中響起。
“按照這個腐蝕速度,大概需要半個時辰,通風口就能擴大一圈,足夠我鑽出去了。”
程羽盤腿坐下,耐心地等待著。
半個時辰後。
通風口邊緣的岩石已經被腐蝕得酥軟不堪。程羽輕輕一掰,就像掰餅乾一樣弄下來一大塊。
他深吸一口氣,像隻壁虎一樣鑽進了通風管道。
管道裡陰暗潮濕,爬滿了滑膩的苔蘚。程羽忍著惡心,手腳並用,憑借著【微觀靈視】在黑暗中的夜視能力,避開了幾處藏著毒蟲的巢穴,終於爬到了出口。
出口位於試藥峰的後山懸崖邊。
寒風呼嘯,腳下是萬丈深淵。
程羽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深吸了一口帶著自由氣息的空氣。
“接下來,去外事堂。”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選擇了一條隻有采藥人才知道的險峻小道。
【微觀靈視】不僅能看微觀,還能當雷達用。
“前方三百米,兩名巡邏弟子,步頻每分鐘80,按照這速度,他們會在轉角處停留5秒。”
“左側樹林有靈力陷阱,避開。”
“上方有一隻巡山靈鷹,視線死角在岩石陰影下,潛伏。”
程羽的大腦像是一台精密的計算機,將周圍的環境數據化,計算出了一條完美的潛行路線。
他就這樣在夜色中穿梭,像一道無形的影子,避開了所有的耳目,一路摸到了外事堂。
此時天剛蒙蒙亮。外事堂的大門半開著,一個胖乎乎的執事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哈喇子流了一桌子。
程羽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他把那塊處理過的令牌往桌上一拍。
啪!
胖執事嚇得猛地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誰?誰敢鬨事!”
“這位師兄,早啊。”程羽滿臉堆笑,拱了拱手,“我是試藥峰的雜役弟子程羽,奉命接取這個任務。”
“試藥峰?”胖執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了程羽那一身破爛的雜役服,又看了看桌上的令牌,“這種鳥不拉屎的任務也有人接?等等,你是試藥峰的?王厲那個老鬼肯放人?”
胖執事雖然貪財,但並不傻。試藥峰的人,基本都是死人預備役。
程羽早有準備。他湊上前,神神秘秘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他剛才順手從王厲的廢料堆裡撿的半成品丹藥,雖然沒啥大用,但賣相不錯)。
“師兄有所不知,這任務雖然苦,但是……”程羽壓低聲音,“這蘭陵家據說有個傳家寶,王管事對此很感興趣,特意派我這不起眼的小角色去打探一番。這是管事大人的一點心意,請師兄行個方便。”
說著,他把瓷瓶塞進胖執事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