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我的腿?”
程羽看著圍上來的幾個秦家護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並沒有擺出什麼防禦架勢,反而像是被嚇傻了一樣,哆哆嗦嗦地把手縮進了袖子裡。
“幾位大哥,彆衝動,彆衝動!我有眼不識泰山,這就滾,這就滾……不過臨走前,我也沒啥好孝敬的,給各位變個戲法助助興?”
領頭的護衛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這窮酸書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就見程羽猛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球,往地上一摔。
“走你!”
那動作,像極了過年時小屁孩摔擦炮。
護衛們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隻有一聲沉悶的爆裂。緊接著,一團刺眼到極致的白光瞬間在城門口炸開。
那是程羽在路上利用刮下來的鐵鍋鏽跡(氧化鐵)和撿來的鋁片粉末,按照特定比例混合的簡易鋁熱劑***。雖然純度不高,但在沒有任何防備的近距離下,這亮度足以亮瞎任何一隻練氣期以下的鈦合金狗眼。
“啊!我的眼睛!”
“臥槽!什麼鬼東西!”
幾個護衛瞬間捂著眼睛慘叫起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視網膜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重影。
趁著混亂,程羽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身形一矮,直接從兩人之間的縫隙鑽了過去。路過那個領頭護衛時,他還順手牽羊,把對方腰間掛著的一袋靈石給順走了。
“謝了啊大哥,這算是你們剛才那個戲法的門票錢。”
程羽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等護衛們揉著紅腫的眼睛恢複視力時,那個破衣爛衫的身影早就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連個鬼影都看不到了。
“混蛋!給我追!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小子找出來!”領頭護衛氣急敗壞地吼道,這要是讓二少爺知道他在城門口被個乞丐耍了,非得扒了他這身皮不可。
……
杭城,依舊繁華如夢。
青石板鋪就的長街兩側,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賣靈符的、算命的、倒騰二手飛劍的,還有那些穿著清涼的合歡宗外圍女弟子在樓上揮著手絹招攬生意,空氣中彌漫著脂粉和靈茶混合的香氣。
但程羽此時沒心情欣賞這異世界的CBD。
他壓低了鬥笠(順手從路邊攤順的),一路穿街過巷,憑借著【微觀靈視】對靈氣流動的敏銳捕捉,避開了好幾波秦家的巡邏隊。
越往城東走,人流就越稀少,氣氛也越發壓抑。
那裡是蘭陵家族的駐地。
曾經的蘭陵府,門庭若市,求藥者能從門口排到西湖邊。可現在,那兩尊原本威武霸氣的石獅子身上落滿了灰塵,朱紅色的大門斑駁脫落,像是被歲月狠狠剮了幾刀。
而在府邸對麵的茶樓上,幾個眼神陰鷙的修士正盯著大門,那是秦家的眼線。
“真慘啊。”
程羽蹲在街角的一個餛飩攤邊,一邊吸溜著這碗隻要兩個銅板的清湯餛飩,一邊打量著這未來的“老丈人家”。
“老板,再加點醋,這湯淡得跟刷鍋水似的。”程羽吧唧著嘴,對攤主抱怨道。
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凡人,歎了口氣:“客官您湊合吃吧,自從蘭陵家沒落了,這條街都沒生意了,我也打算收攤回老家種地咯。”
正說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街道的死寂。
“駕!駕!”
一輛裝飾並不算奢華,甚至有些陳舊的馬車從街尾疾馳而來,車轅上掛著“蘭陵”二字的燈籠,但那燈籠紙都破了個洞。
馬車剛到府門口,還沒來得及停穩,就被斜刺裡衝出來的一隊人馬給截停了。
為首的是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錦衣青年。這人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那雙眼睛浮腫虛浮,一看就是縱欲過度,腎透支了。
“喲,這不是念依妹妹嗎?怎麼,又去百寶閣借靈石了?”
錦衣青年勒住韁繩,那匹純黑色的獨角靈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熱氣,差點噴到馬車夫的臉上。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蒼白卻難掩絕色的臉龐。
蘭陵念依。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色長裙,沒有佩戴任何首飾,黑發隻是簡單地用一根木簪挽起。但即便如此,那種清冷高貴的氣質依然讓人移不開眼。隻是此刻,她那雙好看的鳳眸中布滿了血絲,眼底藏著深深的疲憊。
“秦朗,好狗不擋道。”
蘭陵念依的聲音很冷,像是深秋的一潭寒水。
“嘖嘖嘖,脾氣還是這麼衝。”秦朗——秦家二少爺,嘿嘿一笑,用馬鞭指著蘭陵念依,“本少爺可是好心。聽說百寶閣那個死胖子連門都沒讓你進?怎麼樣,我就說這杭城沒人敢借錢給你們蘭陵家吧?隻要我秦家一句話,你們連一斤靈米都買不到!”
蘭陵念依咬著嘴唇,手指緊緊抓著車簾,指節泛白。
秦朗說的是實話。秦家如今正如日中天,而蘭陵家就是案板上的肉。
“你想怎麼樣?”蘭陵念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屈辱。
“很簡單啊。”秦朗驅馬靠近,那張油膩的臉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淫笑道,“隻要今晚你肯來我房裡,把本少爺伺候舒服了,我就跟我爹求求情,哪怕給你們蘭陵家施舍點剩飯剩菜,也夠你們苟延殘喘一陣子了。怎麼樣?這筆買賣劃算吧?反正你也快被逼著嫁給我大哥那個殘廢了,不如先讓我嘗嘗鮮……”
“無恥!”
蘭陵念依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甩下車簾,“福伯,回府!撞過去!”
駕車的老仆福伯也是個暴脾氣,一咬牙,揚起鞭子就要抽馬。
“想走?給臉不要臉!”
秦朗臉色一沉,手中馬鞭猛地揮出,帶著一股淩厲的勁風,直接卷向拉車的駑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