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之後,尉遲寶琳口中的“進”和“斬”終於變了,身後早就準備好的陌刀隊成員,幾乎在一瞬間與前方的士兵交換身形,手中陌刀順勢劈下。
而陌刀隊的身後已經是屍橫遍野,到處都是突厥人和戰馬殘破的屍體。
煙塵如同潮水般漸漸退去,陽光刺破灰霧,照亮峽穀中屍橫遍野的慘狀、斷裂的馬腿、散落的兵器、凝固的血窪,還有突厥士兵臉上未散的驚恐。
“所有人下馬!舉盾!小心頭頂箭矢!”
山頂上的大唐弓箭手早已拉滿弓弦,阿爾巴的警告話音未落,“咻咻咻”的箭雨便破空而下,密集得如同飛蝗,穿透突厥士兵倉促舉起的皮盾,釘進血肉之中。
“舉盾!縮陣!”
阿爾巴嘶吼著,將阿史那烏沒啜推到盾陣之後,自己手持巨斧站在陣前。
他身後草原精銳反應極快,迅速聚攏成圓形盾陣,厚重的木盾層層疊疊,勉強擋住了第一輪箭雨。
但箭雨連綿不絕,木盾很快被射得如同刺蝟,不少士兵被穿透盾牌的箭矢射中,悶哼著倒地。
而峽穀南方的山林中,在突厥人防備頭頂的時候,兩側出現了更加密集的箭雨,一瞬間突厥人死傷無數。
“向峽穀中收縮!”
阿爾巴巨斧劈開空中幾道朝自己飛來的箭矢,山林中不斷有大唐士兵躍出,阿爾巴一邊跟隨士兵撤退,粗壯的臂膀揮動巨斧。
巨斧劈向一個向他衝來的大唐士兵,衝來的是一個跳蕩兵,手中雪亮的橫刀朝著阿爾巴的脖頸劃去,看到巨斧劈來,想要持盾抵擋,但他顯然低估了阿爾巴的實力。
巨大的戰斧帶著破風聲,直接把士兵手中的盾牌劈碎,巨斧的去勢不減,直接將那名士兵斜著斬成兩半!
阿爾巴看著麵前越來越多的大唐士兵,大吼:“向北方撤退!殺出去!”
至於阿史那烏沒啜,這家夥現在緊緊的縮在盾陣之中,根本不敢露麵。
阿爾巴心中大恨,如果不是在戰場之上,他現在就想一斧子砍死這個慫蛋!
戰場中到處都是廝殺聲,陌刀隊已經全部輪換了一遍,但突厥人太多了,就算有張紹欽帶隊破開突厥人勉強組織起來的防禦,一個時辰過去,他們也隻推進了不到三百步。
而那些突厥人現在看到魔神一樣手持陌刀的眾人,竟然無一人再敢上前,嘴中喊著聽不懂的話,緩緩向後退去。
甚至有突厥人跪地,開始朝全身已經被血液浸透的張紹欽跪拜,但迎接他們的隻有士兵手中的陌刀!
“進!斬!”
牛通手持陌刀,滿是鮮血的臉上表情沒有一絲變化,殺人其實很耗費力氣的,如果不是四波人輪換,現在已經沒有人能揮動手中那十八斤重的陌刀。
現在除了地麵之上,四麵八方都有攻擊不斷的傳來,也正是因為張紹欽擔心自己做的引信質量有問題,又不會做地雷,否則這些突厥人能比現在絕望十倍。
峽穀中的戰鬥從上午一直持續了三個時辰,當突厥人殘存的一萬多人彙聚到峽穀中央,阿爾巴的臉色鐵青。
他看向峽穀兩側不斷彙聚而來的敵人,南方黑壓壓的差不多有上萬敵人,而北方以那群手持長刀為首的唐軍,人數明顯少了很多!
而此時峽穀頂部傳來吼聲:“投降不殺!”(突厥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