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何書勤和幾個小老頭整天簇擁著老孫“孫真人,孫真人”的叫著,聽著膩歪!
剩下五個從全長安挑出來的穩婆,她們整天跟張婆婆湊在一起交流接生孩子的經驗。
三天後,臘月三十,張紹欽和程處默等人正圍著篝火聊天。
“張叔,我兄弟是不是不想出來啊?”
張紹欽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程處默說的兄弟,是他還沒出生的孩子。
長孫衝嗬嗬的笑了兩聲:“說不定我大侄子就是等著明天再出生呢,剛好趕上貞觀元年,多好的兆頭!”
晚上,亥時,屋子中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低吼聲,張紹欽等人迅速起身。
牧羊早就準備好了噴壺,張紹欽全身消毒過後,衝進屋子抱著襄城就來到了早就準備好的產房。
老孫也迅速的穿衣起身,消毒過後進了屋子,那些住在帳篷中的禦醫,穩婆全部被叫了起來,一刻鐘之後,大半個張家村都亮起了火光。
所有的東西早就準備好了,百年老參熬成的湯,也被晚晴端了進來。
院門前十幾匹快馬就衝向了長安,不時有村民提著燈籠走過來,他們雖然幫不上忙,但就是想站在這裡等著小侯爺出生。
襄城死死的攥著自己夫君的大手,額頭上全是汗水。
張紹欽另一隻垂下的手也在顫抖,心臟如擂鼓般跳動。
屋子裡湧進來好幾個消過毒的穩婆,一個據說平安接生過三對雙生子的穩婆說道:“侯爺,殿下是頭胎,應該還要一會,您要不還是出去吧?這女子生孩子,男人……”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張紹欽冰冷的目光給瞪了回去。
襄城鬆開了自己夫君的手,還推了推他,見張紹欽不願意離開。
“晚晴,紫璿。”
“公主!”兩女連忙湊過來,她們都是黃花大閨女,也隻能在一旁乾著急。
“把侯爺趕出去!啊!”
這句話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話說的無比堅定,晚晴和紫璿也非常糾結,張紹欽要是不願意走,她們哪裡能趕的走。
張紹欽看向床鋪上咬著牙的襄城,她已經轉過頭去,強忍著不看自己,他有心說那些都是放屁,但屋子裡都快擠滿了人。
老孫朝他點點頭:“你先出去吧,有需要待會我會叫你。”
張紹欽咬咬牙,還是出了準備好的產房,他明白老孫說的是什麼,長出幾口氣,放緩心情,希望用不到自己,才是最好的結果。
一陣一陣的嘶吼聲越來越頻繁,從五分鐘一陣,到三分鐘,再到一分鐘,張紹欽的心也就越來越緊。
甚至有些抓耳撓腮,他知道是自己的煙癮犯了,但大唐哪來的煙給他抽。
院子外不斷的有馬蹄聲遠去,又不斷的有馬蹄聲到來,張紹欽根本顧不上,心中越來越煩躁。
襄城的嘶吼聲也越來越無力,耳邊響起晚晴給襄城喂參湯的聲音,張紹欽臉上一涼,抬頭便發現天上有雪花緩緩落下。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推門進屋,卻聽到一陣急促的喘氣聲,然後就是一聲“哇哇哇”的啼哭聲。
張紹欽心中一緊,就聽到屋內穩婆們歡喜的聲音,他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迎麵就是一個懷裡抱著一個繈褓的穩婆,見他進來,滿臉都是笑容:“恭喜侯爺!大的是個公子!非常順利!小侯爺有天佑,生的特彆順利,好像裡麵有人幫著往外推一樣!”
張紹欽小心地接過孩子,但緊繃心弦還沒徹底落下,因為那邊穩婆的聲音已經再次響起。
“殿下,再使勁!這個也快了!”
張紹欽都沒來得及看兒子,直接塞給了紫璿,自己快步走到床邊,襄城那一頭烏黑的秀發早就被汗水打濕了。
見他走過來,看樣子非常想給自己一個笑容,但因為虛弱和疼痛,根本做不到。
他牽起襄城的一隻手,感受著她緊繃的身體,結果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那些穩婆的驚呼聲。
“這個孩子怎麼好像自己在使勁?”
“出來了!”
襄城連下身的疼痛都忘了,就想抬頭看,張紹欽連忙攔住,然後僅僅隻是幾秒鐘後,那些穩婆手中便又多了一個孩子。
張紹欽疑惑:“她怎麼不哭?”
穩婆們手腳麻利的剪斷臍帶後包好,然後也是一愣:“對啊,她為什麼不哭?”
然後又重新解開繈褓,在嬰兒的屁股上拍了兩下,還是沒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