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聞之曰:主欲治而不聽之,不祥。因載而往徒獻之。徒獻雖胥靡,不取都金。
三。齊王問於文子曰:治國何如?
對曰:夫賞罰之為道,利器也。君固握之,不可以示人。若如臣者,猶獸鹿也,唯薦草而就。獸鹿就薦草,人臣歸厚賞,故賞罰之利器,不可示於人也。
越王問於大夫文種曰:吾欲伐昊,可乎?對曰:可矣。吾賞厚而信,罰嚴而必。君欲知之,何不試焚宮室?
於是遂焚宮室,人莫救之,乃下令曰:人之救火者死,比死敵之賞。救火而不死者,比勝敵之賞。不救火者,比降北之罪。人塗其體、被濡衣而赴火者,左三千人,右三千人。此知必勝之勢也。
吳起為魏武侯西河之守,秦有小亭臨境,吳起欲攻之。不去,則甚害田者。言,亭能為田者害,政當去之。去之,則不足以征兵甲。亭,小故也。於是乃倚一車轅於北門之外而令之曰:有能徙此南門之外者,賜之上田上宅。人莫之徙也。及有徙之者,還,賜之如令。
俄又置一石赤菽東門之外而令之曰:有能徙此於西門之外者,賜之如初。人爭徙之。乃下令大夫曰:明日且攻亭,有能先登者,仕之國大夫,賜之上田宅。人爭趨之,於是攻亭一朝而拔之。
李悝為魏文侯上地之守,而欲人之善射也,乃下令曰:人之有狐疑之訟者,令之射的,的,所射質。中之者勝,不中者負。令下而人皆疾習射,日夜不休。及與秦人戰,大敗之,以人之善戰射也。
宋崇門之巷人服喪,而毀甚瘠,上以為慈愛於親,舉以為官師。明年,人之所以毀死者歲十餘人。
子之服親喪者為愛之也,而尚可以賞勸也,況君上之於民乎?君而無賞,則功不立。
越王慮伐吳,慮,謀也。欲人之輕死也,出見怒鼃乃為之式。從者曰:奚敬於此?王曰:為其有氣故也。明年之請以頭獻王者歲十餘人。由此觀之,譽之足以殺人矣。譽於勇則人之以頭獻。
一曰。越王勾踐見怒鼃而式之,禦者曰:何為式?
王曰:鼃有氣如此,可無為式乎?士人聞之曰:鼃有氣,王猶為式,況士人之有勇者乎。
是歲;人有自對死以其頭獻者。頸,割者也。故越王將複吳而試其教,燔台而鼓之,使民赴火者,賞在火也。火雖殺人,赴之必得賞,故赴之不懼也。臨江而鼓之,使人赴水者,賞在水也。
臨戰而使人絕頭刳腹而無顧心者,賞在兵也。又況據法而進賢,其助甚此矣。進賢可以得賞,又無水火之難,則人豈不為哉?其所不進賢者,但君不賞故也。
韓昭侯使人藏弊袴,侍者曰:君亦不仁矣,弊袴不以賜左右而藏之。昭侯曰:非子之所知也。吾聞明主之愛,一嚬一笑,必憂其不善,勸其能善,不妄為也。
嚬有為噸,而笑有為笑。今夫袴豈特嚬笑哉。嚬笑尚不妄為,況弊袴豈可以無功而與也。袴之與嚬笑遠矣,吾必待有功者,故收藏之未有予也。
鱣似蛇,寫似燭。人見蛇則驚駭,見燭則毛起。然而婦人拾蠶,而漁者握鱣,利之所在,則亡其所惡,皆為孟賁。鱣、蠶有利,故人握拾,皆有孟賁之勇。
四。魏王謂鄭王曰:始鄭、梁一國也,已而彆,今願複得鄭而合之梁。鄭君患之,召羣臣而與之謀所以對魏。鄭公子謂鄭君曰:此甚易應也。君對魏曰:以鄭為故魏而可合也,則弊邑亦願得梁而合之鄭。魏王乃止。
齊宣王使人吹竽,必三百人,南郭處士請為王吹竽,宣王說之,廩食以數百人。廩,給。宣王死,湣王立,好一、一聽之,處士逃。
一曰。韓昭侯曰:吹竽者眾,吾無以知其善者。田嚴對曰:一一而聽之。
趙令人因申子於韓請兵,將以攻魏,申子欲言之君,而恐君之疑己外市也,為外請兵,取其貨利,故曰市。不則恐惡於趙,乃令趙紹、韓杳嘗試君之動貌而後言之,許不之貌必有變動可得而知,故曰動貌。
內則知昭侯之意,外則有得趙之功。既為之請,若許,其恩固以成。不許,終以為之請矣,亦不敢許其恩,固趙之功也。三國兵至,韓王謂樓緩曰:三國之兵深矣,寡人欲割河東而講,何如?講,謂有急且與之,後寧將複取,事擬存,終反複,若講論,故曰講。
對曰:夫割河東,大費也。免國於患,大功也。此父兄之任也,王何不召公子汜而問焉?王召公子汜而告之,對曰:講亦悔,不講亦悔。王今割河東而講,三國歸,王必曰:三國固且去矣,吾特以三城送之。三國自去,又與之城,是徒以三城為送,此悔之辭。
不講,三國也入韓,則國必大舉矣,王必大悔,王曰:不獻三城也。若不講之,三國入而韓必大舉,王必悔曰:吾不獻三城之故也。臣故曰:王講亦悔,不講亦悔。王曰:為我悔也,寧亡三城而無悔,危乃悔。寡人斷講矣。言講事斷定。
應侯謂秦王曰:王得宛葉、藍田、陽夏,斷河內,困梁、鄭,所以未王者,趙未服也。弛上黨在一而已,廢上黨,棄一郡而已。以臨東陽,則則鄲口中虱也。以守上黨之兵臨東陽,則邯鄲危如口中之虱。
王拱而朝天下,後者以兵中之。中,傷也。然上黨之安樂,其處甚劇,臣恐弛之而不聽,奈何?今上黨既安樂,而其處又煩劇,雖欲弛之,恐王不聽。王曰:必弛易之矣。謂移易其兵以臨東陽,吾斷定矣。
五。龐敬,縣令也,遣市者行,而召公大夫而還之,公大夫亦遣為市。立以間,無以詔之,卒遣行。不命,卒遣去,俱不測其由也。
市者以為令與公大夫有言,不相信,以至無奸。大夫雖告以不命,反亦不信,故不敢為奸。
戴驩,宋大宰,夜使人曰:吾聞數夜有乘轀車至李史門者,謹為我伺之。使人報曰:不見轀車,見有奉筍而與李史語者,有間,李史受筍。遣伺轀車,故實奉筍,本令伺奉筍,彼當易其辭。
周主亡玉簪,令吏求之,三日不能得也。周主令人求而得之家人之屋間,周主曰:吾之吏之不事事也。不事於臣之事也。求簪三日不得之,吾令人求之,不移日而得之。於是吏皆悚懼,以為君神明也。
商太宰使少庶子之市,顧反而問之曰:何見於市?對曰:無見也。太宰曰:雖然,何見也?
對曰:市南門之外甚眾牛車,僅可以行耳。太宰因誡使者無敢告人吾所問於女,因召市吏而誚之曰:市門之外何多牛屎?市吏甚怪太宰知之疾也,乃悚懼其所也。
六。韓昭侯握爪而佯亡一爪,求之甚急,左右因割其爪而效之,昭侯以此察左右之誠不割。割爪,不誠。韓昭侯使騎於縣,使者報,昭侯問之曰:何見也?
對曰:無所見也。昭侯曰:雖然,何見?曰:南門之外,有黃犢食苗道左者。昭侯謂使者毋敢泄吾所問於女,乃下令曰:當苗時,禁牛馬入人田中同有令入,而吏不以為事,牛馬甚多入人田中,亟舉其數上之,不得,將重其罪。於是三鄉舉而止之,昭侯曰:未儘也。
複往審之,乃得南門之外黃犢。吏以昭侯為明察,皆悚恐其所而不敢為非。
周主下令索田杖,吏求之數日不能得,周主私使人求之,不移日而得之,乃謂吏曰:吾知吏不事事也。曲杖甚易也,而吏不能得,我令人求之,不移日而得之,豈可謂忠哉?吏乃皆悚懼其所,以君為神明。
卜皮為縣令,其禦吏汙穢,而有愛妾,卜皮乃使少庶子佯愛之,佯愛禦吏。以知禦吏陰情。
西門豹為鄴令,佯亡其車轄,令吏求之不能得,使人求而得之家人屋間。
七。陽山君相衛,聞王之疑己也,乃偽謗樛豎以知之。樛豎,王之所愛,令偽謗之,必忿而言王之疑己也。
淳齒聞齊文王之惡己也,及矯為秦使以知之。王既不疑秦使,必以請告。
齊人有欲為亂者,恐王知之,因詐逐所愛者,令走王知之。王知逐所愛,則不疑其為亂也。
子之相燕,坐而佯言曰:走出門者何白馬也?左右皆言不見。有一人走追之,報曰:有。子之以此知左右之誠信不。偽報有白馬者,是不誠信。
有相與訟者,子產離之而無使得通辭,倒其言以告而知之。謂得以此言以告彼,彼言以告此,則知訟者之情實。
衛嗣公使人為客過關市,關市苛難之,因事關市以金,與關吏乃舍之,嗣公謂關曰:某時有客過而所,與女金,而女因遣之。關市乃大恐,而以嗣公為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