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監控地脈裡的意識體?”齊懷遠問。
“監控?不。”傅振東搖頭,“我在和它們‘對話’。用振動頻率作為語言,用鼓聲作為節奏。它們回應了——你看。”
他指向屏幕上的一個波形圖。那是聲紋分析,顯示出一段有規律波動的頻率曲線。
“它們在說什麼?”齊懷遠問。
“痛苦。”傅振東平靜地說,“三百年的痛苦。被困在地脈裡,無法解脫,無法消散。血祭的怨魂,失控的能量,破碎的意識……它們想出來。”
“所以你要放它們出來?”
“不完全是。”傅振東走到控製台前,調出一個新的界麵,“我要提取它們。用高精度能量場捕捉技術,把那些意識體實體化,然後……研究它們。搞清楚它們是什麼,為什麼能存在這麼久,有什麼特殊性質。”
他的眼神變得狂熱:“齊博士,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成功,我們將證明意識可以獨立於肉體存在!我們將打開一扇全新科學領域的大門!物理學、生物學、哲學……所有學科都將被顛覆!”
“然後呢?”齊懷遠問,“那些意識體會怎麼樣?被關在實驗室裡,當小白鼠?”
“為了科學進步,總要有犧牲。”傅振東說,“何況它們已經痛苦了三百年。與其讓它們繼續在地脈裡受苦,不如讓它們為人類認知的突破做出貢獻。”
“你沒資格替它們決定。”齊懷遠冷冷地說。
“那誰有資格?”傅振東反問,“你?郎建國?還是那些早就死透了的薩滿?”
他按下控製台上的一個按鈕。車間裡的設備開始啟動,低沉的嗡鳴聲響起。五軸機床的各個軸開始緩慢移動,不是加工動作,而是某種精密的定位程序。
“儀式馬上開始。”傅振東說,“齊博士,你可以選擇離開,也可以選擇留下見證曆史。但我建議你離開——接下來的能量波動可能會很強,沒有受過訓練的人承受不住。”
齊懷遠沒有動。
他看著那麵鼓,看著屏幕上的數據,聽著越來越強的設備嗡鳴聲。
然後,他閉上眼睛。
不是抗拒,不是壓抑。
是傾聽。
像林教授說的——不是去征服,是去理解;不是去捕捉,是去溝通。
像父親說的——喜塔喇氏的責任不是戰鬥,是溝通。
像契約上寫的——解縛之匙,不在力,在序。
他放開所有戒備,讓感知力完全展開。
地脈的振動,設備的嗡鳴,傅振東的呼吸,還有……更深處的,那些細微的、雜亂的、充滿痛苦的低語。
很多聲音,重疊在一起。
“……冷……”
“……疼……”
“……放我出去……”
“……為什麼……”
“……媽媽……”
齊懷遠的心揪緊了。
他睜開眼睛,看向傅振東:“你聽見了嗎?”
“聽見什麼?”傅振東皺眉。
“它們在哭。”齊懷遠說,“三百年來,一直在哭。”
傅振東愣了幾秒,然後笑了:“齊博士,你太感性了。那是你的感知在解讀原始信號時加入的主觀想象。意識體沒有情感,隻有數據。”
“你錯了。”齊懷遠走向鼓,“它們有情感。有痛苦,有恐懼,有渴望。你隻是不想承認,因為你一旦承認,就無法心安理得地把它們當成實驗品。”
“你說什麼都沒用,齊博士,我承認你有點本事,不過,你隻是個棋子,甚至是一個廢子,沒有任何作用的廢子,我用鼓來進行溝通,用你設計出的實驗設備來進行反饋收集,一切都已經齊備,而你,隻需要見證這一刻就夠了!”
就在這時,變故發生!
警笛大作,工廠瞬間便被包圍!
“什麼?!”傅振東皺起了眉頭。
“傅教授,文科生不善於計算,似乎你算漏了很多‘變量’呢。”齊懷遠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