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的硝煙未散,夜風中,林教授持槍而立!
鼓皮炸裂的瞬間,整個車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然後恐懼感頓時消散,場中所有人都在喘著粗氣。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隻聽刷的一聲,趙隊長便瞬間舉槍瞄準了林教授!
“教授!很感謝您救了大家!但還是請您解釋一下,您為什麼私自持槍!”
林教授歎了口氣,把左手伸進風衣中想要拿什麼東西。
“不要動!教授同誌!根據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條!私自持槍屬於犯罪行為!”
“刑警同誌,我是合法配槍,請您核實這個。”林教授說完,將懷中掏出的綠皮小本打開交給了趙隊長。
趙隊長右手持槍瞄準林教授,帶著將信將疑的表情,用左手接過證件一看,頓時便吃了一驚!然後連忙將證件還給林教授並且非常正式的敬了個軍禮,林教授也用軍禮回複。
齊懷遠離得比較遠,他看不清那證件到底是什麼,但他知道林教授的父親是共和國少將,教授年輕時也在軍校學習過,後來進入哈工大,再之後她並沒有說過。
“難道,這個實驗涉及到共和國極高的層麵麼?!”
可是齊懷遠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因為地獄被釋放了,正如傅振東教授當初所說,這個“係統”最優先攻擊的,正是齊懷遠這個“交互界麵”本身!
不是爆炸,不是衝擊波,而是某種更深層、更本質的崩解。所有監測設備的屏幕同時閃爍,隨即熄滅。應急照明燈一盞接一盞爆裂,玻璃碎片如雨落下。溫度在五秒內驟降了十五度,白霜沿著金屬設備表麵瘋狂蔓延。
齊懷遠一下就痛苦的抱著頭癱倒在地!擊碎鼓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中了脊柱,那不僅是物理衝擊,更像是某種“連接”被暴力斬斷時產生的反噬——他是喜塔喇氏,是係統的“界麵”,是整個封印體係中感知最敏銳的一環。
而此刻,這個界麵正在被失控的數據流淹沒。
無數畫麵、聲音、感受、記憶碎片,像決堤的洪水衝進他的意識。不是完整的敘事,而是三百年來所有被禁錮在此的痛苦瞬間的疊加——
刀鋒切入血肉的冰冷!
馬蹄踏碎骨骼的悶響!
火焰舔舐皮膚的灼痛!
還有更深層的、不屬於人類感官的體驗:大地被撕裂的劇痛,能量被強行扭曲的窒息,時間在一點上無限循環的瘋狂……
“呃啊——!”
齊懷遠雙手抱頭,指甲深深掐入太陽穴。他的眼球向上翻白,瞳孔擴散,皮膚表麵浮現出詭異的暗紅色紋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在皮下流動。
“他在被同化!”傅振東在遠處喊道。
刑警們想要靠近,但是齊懷遠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氣都在扭曲折射,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力場。
傅振東看明白了,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儀式沒有完成……係統在崩潰前,那些無法顯化的靈魂要抓一個現實世界的‘錨點’!它會把他拖進去,作為新的——”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衝破了警方的封鎖線。
是傅芝芝!
她沒有絲毫猶豫,像一枚子彈射向車間中央。她的長發在扭曲的力場中狂舞,風衣下擺在低溫中凍結成硬片。
“芝芝!回來!”傅振東失聲喊道。
但已經晚了。
傅芝芝撞進了齊懷遠周身的力場。那一瞬間,她感覺像是跳進了冰海——不是溫度的寒冷,而是意識的冰冷。無數混亂的思緒、情緒、記憶碎片朝她湧來,但她咬緊牙關,伸出雙臂——
抱住了他。
真實的、物理的擁抱。
齊懷遠身體的溫度低得嚇人,皮膚表麵凝結著細密的冰晶。但在傅芝芝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劇烈顫抖了一下。
“懷遠!”她在他耳邊大喊,聲音被周圍的哭嚎聲淹沒大半,“看著我!我是芝芝!”
齊懷遠的眼球轉動了一下,瞳孔中倒映出她的臉。
“鼓……碎了……”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像從冰封的喉嚨裡撕扯出來,“鏈接……斷了……它們在拉扯我……”
“我知道!”傅芝芝用力搖晃他,“是我讓林教授打碎鼓的!聽我說——現在才是真正的機會!”
可是齊懷遠已經來不及聽了,他隻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某種力量猛地向後拉扯——
不,不是向後。
是向下,向深處,向著時間河流的源頭。
被那無數冤魂拉入無儘的精神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