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了?他們去哪兒了?"陳秀芝急忙追問。
"姓陳那家子被紅袖章抓走了,林風下午也扛著大包行李走了!"
"林風去哪兒了?!"林建國瞪圓了眼,嗓門不由拔高。
"我哪兒知道!"婦女翻個白眼,"砰"地關上門。
"扛著大包行李……該不會是跑了吧?"林陽嘀咕。
"不可能!"林建國斬釘截鐵道,"他就剩咱這門親戚,能跑哪兒去?"
陳秀芝愣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快!去鋼鐵廠!"
三人急匆匆趕到鋼鐵廠,被門衛老頭黑了一盒煙才被放進去,來到廠長辦公室門前。
陳秀芝理了理鬢角,深吸一口氣才敲門。
"進。"廠長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廠長坐在辦公桌後,手邊擺著個搪瓷缸子,正低頭批文件。
"廠長,我們是林風的家人……"陳秀芝陪著笑臉說明來意。
廠長抬起頭,眉頭皺成個川字:"林風的工作?他自個兒說身體不行乾不了,已經讓招考第一名的同誌頂上了。"
"這、這哪行啊!"陳秀芝急得往前湊了半步,"廠長您行行好,這崗位說好給他弟弟的……"
"胡鬨!"廠長把鋼筆往桌上一拍,"你當這是菜市場討價還價呢?工程師崗位是蘿卜白菜,想給誰就給誰?"
林建國趕緊掏出煙遞過去:"廠長您消消氣,抽根煙……要不您看能不能給安排個彆的崗位?哪怕臨時工都成!"
廠長沒接煙,睨著林建國:"廠裡掃地的都得初中畢業。你兒子什麼文化水平?有什麼特長?"
夫妻倆張了張嘴,愣是沒答上來。
他們心裡清楚,林陽連初中都是勉強畢業,整天遊手好閒。
角落裡林陽臉漲得通紅,指甲掐進手心。他何嘗不知道父母在丟人現眼,可又舍不下那個鐵飯碗。
"趕緊走!彆耽誤我工作!"廠長直接揮手趕人。
一家子灰溜溜退出來,走廊上工人們指指點點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們背上。陳秀芝腳下一軟,差點栽倒,被林建國一把扶住。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道,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林風這小子……拿了一千二百塊錢,就這麼跑了?”林建國喃喃自語,還是不敢相信。
在他印象裡,林風一直是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軟包子,怎麼敢乾出這種事?
“他肯定是還在氣頭上,過陣子想通了就會帶著錢回來的。”他試圖安慰妻兒,聲音卻越來越虛。
陳秀芝臉色慘白地靠在牆上。
她沒有林建國那麼天真,林風這次是鐵了心要跟他們一刀兩斷。
“媽,我的工作沒了……對象也黃了?”林陽眼神發直,像丟了魂似的重複著。
陳秀芝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看著寶貝兒子失魂落魄的樣子,心像被刀絞一樣疼。
現在全完了!
她攢了半輩子的私房錢,從娘家借的一千多塊債,兒子的前程和婚事,還有家裡那些雖然舊卻還能用的家具。
全都沒了!
陳秀芝腿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