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取下布條一試,鼻血果然止住了。
"咋樣?咱這火炕夠勁兒吧?"她眼角彎起促狹的笑,"你們京城來的就是身子虛,這點火氣都扛不住!明兒個我給你熬點蒲公英水,好好去去火!"
林風張了張嘴想辯解,卻不知從何說起,隻得訥訥地閉上嘴。
周雪梅瞧見他這副模樣,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多謝你了。"林風誠心道謝。活了兩輩子,他還是頭回遭遇這般窘境。
"跟我還客氣啥~"這話脫口而出,連周雪梅自己都被那嬌嗔的語氣驚著了。
她慌忙輕咳兩聲掩飾:"灶上還熬著粥,我去瞅瞅。"說完便像隻受驚的兔子般逃開了。
早飯時,雖說前一晚周雪梅說過不供飯,朱浩然還是被叫上了桌。
他打著哈欠坐下,瞅了眼桌上的吃食:“早上就喝這個啊?”
周雪梅沒搭理他,拿起個熱乎的雞蛋塞到林風手裡。
朱浩然瞥見,小聲嘟囔:“憑啥他有雞蛋我沒有……”
“雞蛋是人家自個兒帶的!”周雪梅瞪他一眼,“你要想吃,自個兒拿雞蛋來,我給你煮!”
朱浩然縮縮脖子,埋頭喝起玉米碴子粥,不敢吱聲了。
王桂枝端著鹹菜碟過來,輕輕拍了下女兒:“好好說話。”
周雪梅隻當沒聽見,轉頭對林風笑道:“快吃雞蛋,趁熱!”
飯後,新來的知青都在知青點集合。
周大山站在前麵,神色嚴肅,和昨晚喝酒時的隨和判若兩人。
“主席教導我們:‘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很有必要!’”他聲音洪亮,目光掃過每個人,“我代表靠山村全體社員,歡迎你們這些娃娃!”
“到了這兒,就是到了家!彆怕吃苦,林區不養閒人!你們有文化是好事,但要放下架子,煉一顆紅心!”
“咱這兒是林區,條件艱苦,可為國家貢獻木材,光榮!有啥困難,跟組織上說,但不許搞特殊化!”
林風站在人群中,暗想這位村支書果然不簡單,板起臉來確實有幾分氣勢。
周大山講完話後,輪到大隊長陳富貴發言。
陳富貴年紀與周大山相仿,身形卻乾瘦不少,嗓門也遠不如周大山洪亮,帶著幾分沙啞的公鴨嗓,聽著有些刺耳。
"都靜一靜!我說幾句實在的!"他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咱們村地方小,規矩大。明兒個開始,男同誌一律上山,先熟悉伐木流程,乾集材、歸楞的活兒!林班的活兒危險,都得聽師傅指揮,出了事可不是鬨著玩的!"
"女同誌跟著婦女隊長去倉房選種,或者食堂幫廚。開春後都得學種菜。"
"這三天的口糧隊裡出,都去大隊食堂吃。往後糧食按工分和定量走,這一個月隊裡先借給你們,以後從工分裡扣。都記牢了,不許糟蹋糧食!"
"最後一條,晚上燒炕當心火,防火是頭等大事!都散了吧!"
今天算是安頓日,新知青們有一整天時間采購物資,這樣的安排倒也算體貼。
“林風,我們要去供銷社,你去不去?”散會後,方白薇走過來問道。
林風想了想,自己確實沒什麼需要添置的:“不用了,我沒什麼要買的。”
趙宏盛借了老鄉的棉大衣,總算不用在寒風裡發抖了,臉色也好了不少。
他陰陽怪氣地插話:“人家帶了多少東西啊,怕是整個家當都搬來了,哪還需要買。”
“他不想跟咱們一塊兒,你就彆往上湊了。”
他斜了方白薇一眼,又轉向林風,聲音故意揚高,“人家可是大學生,牛氣得很!頭一天來村裡就敢非禮——”
話音未落,林風的拳頭已經砸到了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