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的供銷社實在小得可憐,貨架上稀稀拉拉擺著些日常用品,稍微稀罕點的東西都得預定,至於能不能到貨,全看運氣。
林風買了臉盆、牙刷之類的生活必需品,又給周家三個孩子稱了點糖果。
"棉被有沒有?"趙宏盛急得直跺腳。
昨晚他跟人擠一個被窩,遭了不少白眼,今天緊趕慢趕來買被子,卻撲了個空。
"棉花有貨嗎?"他不死心地追問。
售貨員頭也不抬:"沒有。想要的話得等下次去縣裡進貨,能不能捎回來還兩說。"
"那啥時候去進貨?"
"沒準兒,興許下個月吧。"
趙宏盛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他身上這件棉大衣還是借的,這年頭誰家都不寬裕,一人就指著這一身過冬,人家催著要還呢。
沒棉衣沒棉被,這冰天雪地的日子可怎麼熬?
明天就要上工了,他望著窗外紛飛的雪花,心裡涼了半截。
“哎,你好了沒有?後麵還排著這麼老些人呢!”一個本地老鄉不耐煩地衝櫃台邊的趙宏盛喊道。
趙宏盛正為買不到棉被心煩,頭也不回地嗆了一句:“催什麼催!急著投胎啊?”
“你他媽說啥?!”那壯漢頓時火冒三丈,一個箭步衝上來,揪住趙宏盛的衣領竟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這人身高怕有一米九,虎背熊腰,趙宏盛在他手裡活像隻小雞仔。
一旁的知青們嚇得驚呼,卻沒一個人敢上前勸架。
周雪梅趕緊拉住林風的胳膊:“彆過去!那人是鄰村一霸,連他們村長都讓他三分!”
林風本就沒打算插手。
趙宏盛自己嘴欠惹事,與他何乾?
供銷社實在沒啥可逛的,兩人打算回村。
可牛車得等趙宏盛和村民們,周雪梅便提議:“要不咱倆走回去?等他們不知要等到啥時候,再說牛車也不比走路快多少。”
林風倒不介意走路,隻是顧慮道:“就咱倆?怕是不太好吧……”
周雪梅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你們城裡人就是規矩多!咱倆光明正大走路,誰敢說閒話?"
她眉毛一揚,露出幾分野性的俏皮:"要是有人敢在背後蛐蛐咕咕,我就——"
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咳,我肯定好好跟他講道理!"
林風忍俊不禁,和她並肩往村裡走。
好在買的東西不多,一個網兜就裝下了,拎著也不沉。
雖然才相識一天,兩人相處起來卻格外自然。
隻要不盯著林風那張俊臉看,周雪梅就不會害羞,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
林風雖話不多,卻是個極好的聽眾,時不時點頭應和,眼神裡帶著真誠的讚許。
周雪梅一路說著大興安嶺的風土人情,公社裡的趣事,還有她家裡的瑣碎日常。
林風聽得津津有味,尤其當聽說她會打獵時,眼睛一亮:"你還會打獵?"
周雪梅驕傲地揚起頭,辮子在身後一甩:"我們周家人個個都會打獵!我的準頭可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