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謝謝周叔,謝謝鄉親們了!”
緊接著,便是重頭戲——分肉。
老屠戶掄起厚實的砍刀,對著龐大的熊軀大開大合地劈砍起來,厚重的案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待熊肉被大致分割成塊,周大山才站到高處,對翹首以盼的眾人高聲宣布:
“鄉親們都靜一靜!這次這頭大黑瞎子,是人家林風林知青,豁出命去打死的!現在他願意把整頭熊都貢獻給咱全村,這份情誼,咱們得記在心裡!”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熊肉,算是大隊的副業收入,按各家各戶掙的工分來分配!都聽清楚規矩!”
這話一出,老社員們麵色如常,早已習慣這套分配方式。
可新來的那幾個知青,臉瞬間就綠了。
他們眼巴巴等了半天,就指望這難得的野味開葷打牙祭,沒想到竟是按工分來。
他們才來一個多星期,那點可憐的工分,怕是連根像樣的骨頭都分不到。
周大山到底心軟,看著那幾個知青蔫頭耷腦的模樣,特意給每人多割了一斤肉。
遞過去時低聲囑咐道:“以後上工都勤快點兒!工分掙得少,到分東西的時候就知道難受了,可彆哭鼻子!”
趙宏盛等人笑嘻嘻地應著:“那是肯定的,放心吧支書!”
方白薇和陳家人領了自己那份肉,便迅速低下頭,擠開人群離開了,一刻也不敢多待。
有些村民分到肉後來到林風麵前,真誠地道了聲謝。
“林知青,要不是你,咱今年冬天哪能吃上這口肉啊,真是太感謝了!”
“就是!林知青,一會兒我回家給你裝點新磨的苞米麵,你可得收下!”
“嗐,林知青能缺你那點苞米麵?我家裡還有攢的雞蛋,我給林知青拿幾個!”
這時,一個中年漢子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林知青,之前……公社戚書記來的時候,俺們沒敢替你說話,你……你可彆往心裡去啊。”
這話一出,林風周圍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眾人這才猛地想起,昨天公社書記戚新春咄咄逼人,指責林風誣告時,隻有周家人站出來力挺。
他們其他人,可都嚇得縮起了脖子,沒敢吭聲。
此刻舊事重提,場麵頓時彌漫開一股難言的尷尬。
林風還沒來得及開口,周雪梅卻搶先一步,叉著腰,聲音清脆又帶著點兒潑辣:
“為啥不往心裡去?哼!也就是林風他心善!要換了我呀,這肉一口都不分給你們,讓你們當時當鵪鶉!”
她這半真半假的嗔怪,反而像根針,戳破了凝重的氣氛。
林風心裡其實明白,在那個年頭,普通老百姓哪個敢明目張膽地跟公社領導對著乾?
他們有他們的顧慮和畏懼。
他笑了笑,語氣溫和地擺擺手:
“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大家都彆放在心上。”
“肉分到手了,都趕緊回家,趁著新鮮下鍋,嘗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