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自己的信?
林風心裡琢磨了一下,實在想不出誰會給他寫信。
等他走到大隊部門口,正好和取完信出來的方白薇、趙宏盛擦肩而過。
這些天,方白薇幾乎見了他就繞道走,林風也樂得清靜。
趙宏盛更是低著頭,腳步飛快。
自從上次因為他分神導致於常林腿被砸斷後,他確實收斂了不少,這幾天上工都本本分分,比之前老實多了。
但這事兒之後,不管是知青還是鄉親們,都對他有了看法,他之前那點靠小恩小惠積攢的人緣,算是徹底沒了用處。
也難怪,這兩個同樣被眾人隱隱排斥的人,最近倒是常常湊在一起,下工時總能看到他們待在角落裡。
林風正要進去取信,卻迎麵碰上了一個陌生麵孔。
對方是個女同誌,主動開口,聲音甜甜的:“是林風吧?我叫邱葉,蘇省人,也是知青。”
林風這才反應過來,這位就是最早來靠山村的三個知青之一,也是目前除了方白薇之外,僅有的另一位女知青。
她身材嬌小,長相甜美,正是典型的江南女子模樣。
“你好,我是林風。”
“我知道你,”邱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你剛來第一天就在村裡出名了,現在估計整個公社沒人不知道你林風的大名啦。”
她揚了揚手中的一封信:“你是來取信的吧?不用找了,我順手幫你拿出來了,給。”
林風接過之後,對他道謝,邱葉卻擺了擺手,先一步走了。
林風看向手中的信,信封上寫著寄件人——鄭立平。
他猛地一拍額頭,心裡一陣懊惱。
光顧著應付村裡這一樁接一樁的事兒,竟然把最好的兄弟給忘了!
明明答應了下鄉就寫信報平安的,結果忙起來忘得一乾二淨。
他趕緊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鄭立平在信裡先是抱怨,問他在這窮鄉僻壤過得咋樣,為啥去了就跟石沉大海似的,連個音信都沒有。
接著又說,他爸他媽特意叮囑,一定要他轉告林風,在鄉下千萬照顧好自己。
隨即,筆鋒一轉,鄭立平用了整整一大段,表達了他們全家對林風發自肺腑的感激。
原來,林風臨走前,再三叮囑鄭立平帶鄭母去醫院做個全麵檢查。
這一查,竟真查出了大問題!
鄭母在醫院裡裡外外查了一遍,結果在宮頸發現了極早期的原位癌。
萬幸發現得及時,隻做了一個不算大的手術,切除了局部病變組織,醫生就宣布已經治愈了。
主治醫生後怕地說,這種病要是發現晚了,癌細胞擴散開來,會導致大出血、尿毒症,最後全身衰竭而死,過程會非常痛苦。
字裡行間,鄭立平的激動和後怕幾乎要溢出紙麵,他用了一整頁的篇幅,反複說著“你就是我的再生兄弟”、“這恩情兄弟記一輩子”之類的話。
林風看著信,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