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安安交給你?”張承宗震驚地看著林風,下意識地否定,“可你是知青啊!”
“你自己還是個半大孩子,政策上、生活上,哪能允許你帶個孩子在身邊?”
他何嘗不知道,如果非要選一個人托付,林風或許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再怎麼說,知青的身份也比他們這些下放人員要自由和安全得多。
可正因為林風是知青,公社和大隊絕不會同意他身邊多個拖油瓶。
無論是硬性的政策,還是軟性的鄉規民約,這幾乎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舅舅,”林風打斷他的顧慮,“我不管這些。”
“我現在隻問您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能想辦法做到的話,您願不願意把安安交給我來帶?”
張承宗看著外甥那雙無比認真的眼睛,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我當然願意!這世上除了我們,你就是他最親的人了,我怎麼會不信你?”
“可是小風,安安才七歲,他隻會拖累你,你下鄉本就夠苦了,再帶著他,那日子……”
林風笑了笑,“舅舅,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不能隻想著自己輕鬆。”
“如果帶他走是對他最好的選擇,那這個累,我就來扛。”
他語氣裡帶上了一點驕傲:“再說了,您可彆小看您外甥!”
“您不知道,我在村裡,現在也算是個‘人物’了。我說的話,說不定還真能管點用呢!”
張承宗一聽,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來,“哦?怎麼回事?你快跟舅舅說說!”
這些凶險的經曆,林風不敢跟姥爺和舅媽提半個字,怕他們擔驚受怕。但對舅舅,他沒什麼好隱瞞的。
於是,他便將從如何在下鄉火車上智擒人販子,到如何在黑瞎子嶺舍命救下周雪梅和周衛東,再到前幾天如何獨鬥黑瞎子成為全村英雄……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娓娓道來。
直把張承宗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瞪越大,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這個外甥。
“小風,你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張承宗仍覺得難以置信。
“舅舅,我什麼時候騙過您?”林風語氣坦然。
這倒是實話,林風從小就是那種讓人省心的孩子,品行端正,從不撒謊。
可正因如此,他描述的這些經曆才更顯得驚心動魄。
張承宗消化著這巨大的信息量,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事兒,說不定還真有指望!”
“我不敢打包票,”林風依舊謹慎,“隻能說,我會儘全力去試試。”
“如果這事真成了,到時候我把安安接走,您和舅媽可彆舍不得。”
“怎麼可能舍不得!”張承宗立刻表態。
“我跟你舅媽天天看著孩子在這兒遭罪,心都像在油鍋裡煎!要是有法子能讓他逃離這個鬼地方,我們一萬個同意!”
“這事兒不用問你舅媽,我就能做主,她肯定跟我想的一樣!”
兩人不再多言,在寒風中各自走遠。
這場暴雪,一下就是整整七天。
一切果然如林風所料,出村的路被積雪徹底封死,深可及腰,莫說馬車,連人都難以通行。
全村人都被困在了村子裡,無法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