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方白薇就像是根本沒聽見那些話似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隻一個勁兒地招呼眾人:“吃呀,都愣著乾什麼?”
“我知道你們平常可吃不到這種好東西,今天都放開肚皮,多吃點兒!”
眾人雖覺得她這語氣聽著刺耳,但終究是吃人嘴軟,也隻好客客氣氣地連聲道謝。
方白薇還帶了些散裝酒過來。
她給自己斟滿一杯,又給林風倒了一杯,將酒杯遞過去。
“林風,”方白薇舉起酒杯,在林風的杯沿上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確實……做了不少蠢事。”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向林風,“但現在我已經嫁人了,以前那些不愉快,我們一筆勾銷,好不好?”
林風靜靜地看著她,心中隻覺得荒謬。
這女人是如何能如此平靜地說出“一筆勾銷”這四個字的?
那幾次三番的算計,在她嘴裡,竟輕飄飄得如同兒戲。
方白薇似乎並不介意他的沉默。
她靜靜地看了林風片刻,又慢慢轉回頭,苦笑了一聲。
“不過……如果當初陳占林的計劃成功了,如今我嫁的人,可能就是你了吧。”
她這句話聲音微不可聞,混在嘈雜的談笑和碰杯聲中,幾乎被淹沒。
但林風五感遠超常人,一字不漏地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心中並未泛起任何波瀾,隻覺得女人的心思實在難以揣測。
喜歡一個人,就要用儘手段去害他?
這種扭曲的“喜歡”,他隻感到可怕。
儘管宴會開始時氣氛有些微妙和凝滯,但幾杯酒下肚後,場麵終究還是漸漸活絡了下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礪,新來的幾個知青身上那股城裡人的嬌氣已褪去大半,臉上、手上的皮膚都粗糙了許多,漸漸有了勞動者的模樣。
鄧俊民是這幾個新知青裡適應最快,也融入得最好的。
他本性沉穩,做事踏實,不知不覺間,新來的知青們便都以他為首,有什麼事都習慣找他商量。
朱浩然這人雖然平時看著有點不著調,但勝在是本地人,性格活絡,跟鄉親們打得火熱,人緣相當不錯。
趙宏盛呢,先前那股張揚勁兒收斂了不少,最近突然就歇了火,沉默了許多,好在乾活總算比以往踏實了些。
飯吃到一半,胡茂德忽然放下筷子站起身,帶著些歉意對大家說:“不好意思,你們先吃著,我去給常林喂個飯。”
這話一出,原本熱鬨的氣氛像是被潑了盆冷水,頓時沉寂了幾分。
方白薇看著胡茂德離開的背影,輕嗤一聲,語帶不屑:“知青點養著這麼個光吃飯不能乾活兒的,咱們所有知青的臉都被丟儘了,走出去都要被老鄉戳脊梁骨。”
“也就胡茂德這傻子,還上趕著去伺候一個瘸子。”
邱葉聞言皺了皺眉,“方知青,你這話過了。於知青是在隊上乾活受的傷,是為集體出的力。現在他行動不便,我們照顧他是分內的事。”
方白薇翻了個白眼,嗆聲道:“你說得這麼好聽,怎麼沒見你去端茶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