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嘴角布滿深紫色的瘀傷,半邊臉頰腫著,頭發淩亂不堪。
原本齊耳的短發,左邊耳朵上方竟禿了一大塊,頭皮清晰可見,明顯是被人硬生生揪掉的。
先前雖聽周雪梅提過一嘴,說看見方白薇臉上有傷,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傷竟如此嚴重!
看這情形,她遭受的絕非普通的家庭矛盾,而是極其殘忍的暴力。
方白薇看到林風的反應,眼淚無聲地滾落。
“林風,我不是來害你的……”她聲音沙啞,“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之前那樣對你,是我不對,我錯了……可我也遭到報應了,你看看……”
她說著,手下意識地去解棉襖的扣子,似乎想展示更多傷痕。
林風嚇得趕緊製止,聲音都拔高了一度:“彆!”
“你彆在我這兒脫衣服!這要是讓雪梅闖進來,我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啊!”
方白薇的動作僵住,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喃喃低語:“她……可真幸福啊。”
她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擦了把眼淚,“林風,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真的受不了了……陳家人,他們就是一群惡魔!那裡就是魔窟!我不想再待下去了,求你把我救出去,行不行?”
林風盯著她看了半晌,目光複雜。
“方白薇,當初你跟陳占林合謀害我的時候,沒人逼你吧?”
“你後來嫁給他,也不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的吧?”
“這一切,說到底都是你自作自受,自己選的路。”
“現在你讓我幫你?我怎麼幫?難不成,我能替你回去當陳占林的媳婦兒?”
“不,不是的!”方白薇猛地上前兩步,冰涼的手死死攥住林風的手腕,“林風,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我求求你,幫我去跟陳家人說說情,讓我跟陳占林離婚,行不行?我真的不能再回那個家了……我會被他們活活打死的!”
林風看著她布滿瘀傷的臉,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那可憐兮兮的模樣確實讓人心生不忍。
他眼神複雜地歎了口氣。
可是,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陳家人本來就視他為仇敵,又怎麼可能聽他的勸?
他們夫妻之間這筆糊塗賬,他一個外人,又能以什麼立場去管?
他沉吟片刻,語氣平靜道:“方知青,我勸你還是去縣城報警。這件事,我於情於理都沒有立場插手,也實在管不了。”
方白薇臉上最後一點血色瞬間褪去,眼中剛燃起的火光徹底熄滅,隻剩下絕望。
“你都不管……還有誰能管我?”她聲音發顫,“陳家在縣裡有當官的表哥,我隻要踏進縣城,他們立刻就會知道!”
“他們……他們現在根本不讓我邁出家門一步,這回,還是我趁著他們出門了才敢跑出來!”
“林風,你幫幫我,全大隊隻有你敢跟陳家人叫板,除了你,沒有人能幫我了……”
林風在心裡歎了口氣,對著癱軟無力的方白薇下了逐客令:“這事我確實愛莫能助。”
“你快回去吧,萬一讓陳家人看見你在我這兒,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還要被你連累。”
可方白薇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死活不肯走。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扯住林風的褲腳,哭得撕心裂肺:“林風!咱們都是京城來的,是老鄉啊!”
“你在火車上就救過我一次,求求你,再救我最後一次吧!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心善……救救我,求你了!”
她哭得涕淚橫流,模樣淒慘。
但林風此刻隻擔心她這動靜太大,會把旁人招來。
若是被人看見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不再猶豫,猛地拉開屋門,語氣冷硬:“快走!”
然而,門剛一打開,他的動作瞬間僵住。
門口,一個黑黢黢的身影不知已在那裡站了多久,正陰惻惻地盯著屋內。
“陳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