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薇張著嘴,整個人都愣住了,仿佛沒聽懂七叔的話。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驚恐地望了一眼門外院子裡陳富貴夫妻的身影,一股巨大的絕望瞬間將她吞沒。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哀鳴,隨即伏在病床上,肩膀劇烈地顫抖地啜泣起來。
她連放聲痛哭都不敢,生怕被門外的陳富貴夫妻聽見。
那強忍著的嗚咽,讓見慣了傷病生死的七叔心裡也堵得難受。
他輕輕拍了拍方白薇顫抖的背,“方知青……你得挺住啊。就算不為了自己,也得為了肚子裡這塊肉……想辦法活下去啊。”
這話讓瀕臨崩潰的方白薇漸漸止住了哭泣。
她用手背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和鼻涕,抬起紅腫的眼睛,抓住七叔的胳膊,聲音帶著乞求:“七叔……我求求你,你幫幫我,幫我把這孩子……打掉吧?”
七叔聞言臉色一變,“不成!絕對不成!先不說咱這衛生所根本沒那條件,搞不好要出人命的!萬一……萬一讓陳家人知道了,他們能活剝了你的皮!”
方白薇眼中剛剛燃起的一點微光徹底熄滅,臉上隻剩下一片灰敗。
下午,方白薇敲響了陳富貴房間的門。
陳富貴拉開門,皺著眉,語氣不耐:“你有事兒?”
方白薇“撲通”一聲就直接跪在了地上,仰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大隊長……我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我可以找我家裡要錢,要很多很多錢!隻要你們肯放我走……”
“放過你?”陳富貴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扯出一抹笑,眼神卻冰冷至極,“方知青,當初是你自己點頭嫁進我陳家的,現在又說放過你?”
“我憑什麼放?”
方白薇跪行兩步,扯住陳富貴的褲腳,臉上淚水混著之前的瘀傷,狼狽不堪。
“把我調走!調到彆的村,彆的生產隊!去哪都行!我保證讓我家裡出錢,出很多錢補償你們!”
“陳占林他也不喜歡我,他討厭我,恨我!你們放我走,再給他找個更好的媳婦兒,不好嗎?我求你了……”
陳富貴心裡其實有些鬆動。
這些天陳占林打方白薇那股狠勁兒,連他看著都心驚,真怕哪天鬨出人命。
陳占林自從大哥死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脾氣暴戾,他這當爹的有時都不敢深勸。
要是真能把方白薇這個麻煩送走,還能撈上一筆,倒也不是不行。
但他信不過眼前這個女人。
他眯著眼琢磨片刻,開口道:“放你走?說得輕巧。萬一你離開靠山村,出去亂嚼舌根,反咬我們一口怎麼辦?”
“我不會的!我發誓絕對不會!”方白薇急切地解釋,“我哪敢啊!”
“隻要你們肯放我走,我保證立刻消失,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我家裡人隻求我平安,拿到錢你們就再也沒後顧之憂了……”
陳富貴眼珠轉了轉,決定再逼她一下,看看她的虛實,故意冷聲道:“那……要是我就是不同意呢?”
方白薇臉上剛剛泛起的一點生氣瞬間消散。
她看著陳富貴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心徹底沉入了冰窟。
是啊,她怎麼會天真地以為這對父子會發善心?他們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怎麼可能放過她?
“要是你不同意……”方白薇喃喃著,一隻手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小腹,眼神驟然變得空洞,繼而湧起一股破釜沉舟的瘋狂。
下一秒,她猛地從後腰的棉褲腰帶裡抽出一把菜刀,嘶吼著朝陳富貴當頭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