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懶得理會,朝著傷得最重的陳富貴走去。
對方臉旁積著一小灘暗紅血跡,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陳富貴一見他,掙紮著想往後縮,臉上滿是驚懼:“林、林風……你行行好,放過我們……往後我們見了你繞道走,再不敢找麻煩了……”
林風停下腳步,緩緩蹲下身,平視著這個昔日作威作福的大隊長。
半晌,他才悠悠開口:“陳大隊長這話說的,倒像是我林風不依不饒。”
“從頭到尾,不都是你們陳家追著我不放麼?”
他聲音不高,字字卻像淬了冰,“陳栓柱自作自受,想通過黑瞎子除掉我,難不成是我逼他的?”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罵罵咧咧的陳占林,“你二兒子更蠢,用那種上不得台麵的手段陷害我。”
他往前傾了傾身,“至於你陳富貴,身為大隊乾部,不想著給鄉親們謀福,反倒變著法兒欺壓良善,禍害婦女……”
“你們做了這麼多惡事,卻還想讓我放過你們?”
陳富貴嘴唇劇烈顫抖著,渾濁的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滑落。
他徒勞地張了幾次嘴,終於嘶聲道:“林風……你恨我,恨栓柱,恨占林,都成……我倆爛命一條,死就死了……”
聽到這話,原本還在罵罵咧咧的陳占林突然噤了聲。
陳富貴卻沒理會他,隻死死盯著林風,聲音嘶啞地哀求:“林風……你恨我們,要殺要剮都認了。”
“可金貴才十六,我們乾的那些臟事他半點不知情,也從沒沾過手……求你放過他,給孩子留條活路……還有方白薇肚子裡的孩子……”
不等林風開口,陳占林猛地爆發了:“爹!陳金貴是你兒子,我陳占林就不是了嗎?!”
他喘著粗氣,突然轉向林風,語氣竟帶上了哭腔,“林風……你彆告發我,我給你錢!”
“你要多少?五十?一百?兩百?!我給你錢,你把我放了!”
“爸,你快說給他錢,你快說啊!!”
然而林風和陳富貴誰都沒搭理他。
林風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低下頭看著陳富貴:“陳金貴無辜?”
“你貪墨村款時,他沒吃你買的肉?你以權謀私時,他沒沾過光?陳大隊長,你這‘無辜’說得未免太輕巧。”
陳富貴痛苦地閉上眼,額角沁出冷汗,卻仍強撐著說:“……這些與他無關,他根本不知情。我就剩這一個指望了,給老陳家留條根吧……算我求你了。”
“爸!!我還活著呢!”陳占林嘶聲喊道。
林風卻忽然俯身,目光如炬:“果然——你家裡,藏著不少見不得光的錢財吧?”
陳富貴瞳孔驟縮,這才驚覺自己竟被林風套了話。
林風達成目的,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