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富貴長歎一聲,語氣誠懇:“公安同誌,昨晚鬨出誤會後,邱知青受了驚嚇跑去找林風。”
“我和林風之前有些過節,怕他聽信一麵之詞做出過激舉動,這才帶著幾個本家兄弟想去解釋清楚。”
“至於打人?我們哪敢啊!”
他話鋒一轉,倒打一耙:“您要是不信,大可驗驗林風身上可有半點傷?倒是我們這幾個,昨夜被他打得現在還直不起腰!”
這番狡辯竟讓審訊室內外都陷入沉寂。
審訊室的鐵門“吱呀”一聲打開,負責審訊的公安快步走到盧宏身邊,壓低聲音:“盧隊,陳家人咬死不認,態度很頑固。您看……是不是讓受害同誌來當麵對質?”
這個年代的基層辦案,程序上遠不如後世規範。
為了儘快突破案情,尤其是針對這類引起公憤的惡性案件,有時會采取一些非常規手段,甚至安排犯罪嫌疑人與受害方、舉報人當麵對質。
這在當時被視為一種讓真相快速明了的有效方式。
盧宏正要點頭,走廊儘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雪梅氣喘籲籲地跑來,見到林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去看看邱葉,她情況不對勁!”
林風心頭一緊,跟著周雪梅快步走向隔壁房間。
門一開,就見邱葉蜷縮在牆角,整個人抖得像風中落葉。
她臉上淚痕未乾,眼神渙散,指甲無意識地摳抓著牆壁,嘴裡發出細碎的嗚咽。
“邱葉?”林風放輕聲音蹲下身,“你還好嗎?”
聽到他的聲音,邱葉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
她突然撲進林風懷裡,雙手死死地抱著他的身體,語無倫次地哭訴:“你去了哪裡……我好怕……我聽見陳富貴和陳占林的聲音了!他們……會不會來抓我……”
林風頓時僵在原地。
周雪梅和周大山四道視線釘在他背上,灼得他後背發燙。
他小心翼翼地舉起雙手,向身後眾人解釋:“你們彆誤會,這是創傷後的應激反應,她現在……恐怕沒法正常作證了。”
他雖然看出來邱葉的精神狀態不好,卻沒想到竟然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
看樣子邱葉這個狀態,是沒辦法跟陳家父子對峙了。
周雪梅上前輕輕掰開邱葉的手,將人攬到自己懷中,轉頭瞪了林風一眼。
林風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這記眼刀挨得實在冤枉。
最終,由於邱葉意識時清醒時模糊,公安隻得暫時將陳家人收押,擇日再審。
副局長辦公室裡,祁永勝揉著太陽穴對林風和周大山坦言:“眼下證據鏈不完整,沒辦法給陳家父子定罪。”
“邱知青的證詞很關鍵,可她現在這狀態……恐怕得等她情緒穩定後再安排對質,或者找到新證據才行。”
林風他想起邱葉那雙驚惶的眼睛,想起她聞到煙味時瑟縮的模樣,想起剛剛她蜷在自己懷裡破碎的哭泣。
那個姑娘被折磨得魂飛魄散,施暴者卻還不能被定罪!
“祁局。”林風抬眼時,眸子裡像結著冰碴,“就算掘地三尺,我也會找到讓他們定罪的鐵證。”
林風胸中一陣翻湧。
先前陳占林和方白薇合謀害他,最後竟能全身而退,難道這次又要眼睜睜看著這對父子逍遙法外?
他絕不容許!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