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枝更是急得臉都漲紅了,拿著那身新衣服像是捧著個燙手山芋:“小風呐,你這孩子!這些東西能不能退了啊?這得花多少錢!”
“我們天天在家乾活,哪穿得起這麼貴的衣裳?聽話,快拿去退了!”
李秀娟也在一旁幫腔:“就是啊小林,你掙點錢多不容易。再說你眼瞅著就要成家了,往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真不用給我們置辦這些。你往後啊,對咱雪梅好,比啥都強!”
周大山也皺著眉頭,吧嗒著旱煙袋:“太破費了。”
林風臉上帶著溫和卻不容置疑的笑意道:“大嫂,叔,嬸子,咱們早就是一家人了,不說兩家話。我林風在這兒無親無故,是你們把我當自家孩子看待,讓我在這靠山村有了著落,有了奔頭。”
“我如今能掙點錢,給家裡人買點東西,讓大夥兒都沾沾過年的喜氣,這錢就花得值,花得我心裡痛快!你們要是不收,我這年都過不踏實。”
他這番話情真意切,周大山和王桂枝對視一眼,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周大山重重歎了口氣,終於鬆了口:“你這孩子……行吧,這次咱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往後可不能再這麼亂花錢!”
話是這麼說,他摸著那厚實的新衣料子,眼底還是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王桂枝見當家的發了話,這才小心翼翼地把衣服疊好,嘴裡還在念叨:“這得好好收著,出門走親戚的時候再穿……”
鐵柱和小鳳早就圍了上來,興奮地比劃著新圍巾。
其實林風內心也閃過一瞬的猶豫。
給周家人買這麼紮眼的新衣新鞋,事情肯定瞞不住,一旦傳開他賺了錢,難免會惹來些紅眼和麻煩。
可他轉念一想,自己拚命賺錢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讓自己和身邊的親人能過得更好、更體麵嗎?
如果掙了錢還要偷偷摸摸,為了藏富繼續過從前的苦日子,那這錢掙得還有什麼意思?
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和日漸積累的根基,足以護住自己和身邊人。
既然如此,何不活得痛快些?
送完東西,王春梅默默起身收拾碗筷去廚房清洗。
周大山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臉上方才收禮的欣喜淡去了幾分,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林風瞧在眼裡,試探著低聲問道:“叔,您是在愁周二哥的事?”
周大山點了點頭,眉頭擰成了個疙瘩,壓著嗓子道:“眼瞅著就要過年了,誌勇這孩子……還沒個信兒。我知道春梅心裡跟油煎似的,她是怕我們老兩口跟著上火,不敢在我們麵前提。可我們當爹媽的,心裡還能沒數嗎?”
周大山歎了口氣:“你先前張羅著幫大家收雞蛋,往縣城裡賣,我知道,你這孩子是想替誌勇和春梅把窟窿填上,不讓他們兩口子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
“可這終究不是長遠之計啊……欠著鄉親們的錢一天沒還清,我這心裡就一天跟吊著塊大石頭似的,沉甸甸的。”
“錢的事兒還不算最要緊的,大不了我跟你嬸子勒緊褲腰帶,拚著老臉不要,慢慢總能把賬還上。可我……我是真怕誌勇在外麵出了什麼意外啊。”
“這孩子,怎麼就一點音信都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