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餃子餡兒少肚癟,勉強能站著,不由得打趣道:“哎喲,林風,你這餃子是準備讓咱們喝片湯兒啊?”
這話引得眾人一陣善意的哄笑。
林風看著自己手裡那個發育不良的餃子,再看看周雪梅手下那些圓鼓鼓、褶子勻稱的“元寶”,無奈地摸了摸鼻子,繼續跟手裡的餃子皮鬥爭起來。
周雪梅悄悄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接過他手裡的餃子皮,放上餡料做示範:“餡兒要放在中間,量得這麼多……兩邊皮子對齊,用手指把邊壓實,再用虎口這麼輕輕一兜、一捏……”
“喏,你看,像個小元寶似的,能穩穩立住。”
林風學著她的手法,果然手下包出的餃子立刻挺括了不少,雖不及周雪梅的圓潤精巧,卻也初具模樣。
“嗯,這麼著還有點意思!”王桂枝探過頭來檢視,總算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天晚上,餃子包了三種餡兒:豬肉酸菜、豬肉白菜,還有豬肉芹菜。
熱騰騰的餃子端上炕桌,林風就著蒜醬和醋,吃得格外滿足。
窗外是凜冽的寒冬,屋裡卻暖意融融,歡聲笑語不斷。
林風從未覺得,普普通通的一頓餃子,竟能如此好吃。
小年的前一天,知青點也放了假,但大多數知青並未回家。
按規定,知青須下鄉滿兩年以上才有資格申請探親假,對於今年剛來的趙宏盛等新知青而言,回家是一種奢望。
而三位老知青中,於常林和胡茂德都已返鄉,唯獨邱葉留了下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加上村民們的善意關懷,以及陳家父子伏法帶來的陰影消散,邱葉的精神狀態已徹底穩定。
她依舊擔心父母看出什麼,最終隻給家裡寫了封報平安的信,選擇留在知青點過年。
方白薇也搬回了知青點。
她作為指證陳家父子的關鍵證人,早已被陳家族人視為叛徒,若非周大山多次出麵斡旋,她恐怕難以全身而退。
如今的她,無法再回陳家,隻能搬回知青點容身。
搬回來的那天,她曾跪在邱葉麵前,痛哭流涕地懇求原諒。
邱葉沒有說原諒,卻也沒有將她拒之門外。
於是,方白薇就這樣在一種複雜而沉默的尷尬中,在知青點住了下來。
他先是背著父母偷偷結了婚,轉頭又親自舉報了自己的丈夫,身上還背著案子,實在沒臉再回城麵對家人,便也留在了知青點,沒能回家過年。
眼瞅著其他知青每天都被熱情的村民輪番邀請去家裡吃飯,那些村民卻像完全看不見她方白薇這個人似的,連一句客套話都沒有。
可她一句話也不敢多說,隻默默縮在角落做自己的事。
落到如今這步田地,也算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林風卻無暇理會這些知青點的人情冷暖。臨近年關,他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小年剛過,他就在大隊部召集了一次策劃會。
身為宣傳委員,組織排練春節文藝節目是他的分內事。
大家夥兒看在林風的麵子上,來開會的人倒是不少,但積極性普遍不高。
一個粗嗓門的漢子直接嚷開了:“林知青啊,要俺說,這節目就彆排了吧!有那功夫,回家摟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多得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