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母看著他帶來的油黑發亮的木耳和肥厚的榛蘑,連連稱讚:“哎喲,都說那邊兒苦寒,沒想到也能長出這麼好的東西!”
“小風啊,你在那邊兒怎麼樣?還適應嗎?去了這麼久,就來過一封信,我跟你鄭叔心裡總惦記著你……”
林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的錯,以後我肯定常寫信,再不偷懶了。”
鄭母本也不是真怪他,轉而又關切地問道:“張叔身體怎麼樣?你舅舅、舅媽還有安安,他們在那邊還好嗎?”
“老頭兒身體硬朗著呢,舅舅舅媽也都好。”林風趕忙回答,“安安也挺好的。”
“你見著他們了?”鄭母一邊說著,一邊將一杯熱氣騰騰的水遞到他手裡。
林風接過水杯,焐著有些凍僵的手:“見了幾次。我下鄉的地方離他們林場不算遠,走上一個來小時就能到。”
鄭母這才真正放下心來,欣慰地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你這一趟下鄉,終究不算白跑,好歹能照應上親人。”
她說著站起身,“你先跟立平聊著,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
這時林風才注意到,時間已近中午。
他也沒客氣,笑道:“那就麻煩鄭姨了,不瞞您說,坐了幾天火車,這肚子還真有點空了。”
鄭母聞言笑得更慈和了:“我就知道!火車上那點吃食哪能頂事兒?等著,鄭姨給你做幾道你以前最愛吃的菜!”
鄭父不在家,鄭立平直接把林風拉到了沙發上,臉上玩笑的神色收了起來。
他是大院子弟,心思活絡,一眼就看出林風心裡有事。
“說吧,”他壓低了聲音,“這次回來,肯定不是專程來看哥們兒我的。遇上什麼難處了?”
林風歎了口氣,不再隱瞞,將周誌勇攜帶貨款來京城采購卻逾期未歸,如今村裡人心惶惶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我估摸著,”林風眉頭緊鎖,“他多半是在黑市上出了岔子,被市管會或者戴紅袖章的抓了現行。”
“要真是這樣,雖然麻煩,但至少人在哪兒是清楚的,想辦法托人找關係疏通,總還有個撈出來的指望。”
鄭立平聽完,眉頭一挑,拍著胸脯道:“要真是這樣,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爸肯定有門路幫你把人撈出來。”
“不過京城地界兒大,黑市也不止一處。你得先打聽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真被關進去了,關在哪兒了。”
林風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得先找到準地方。”
有鄭家這麼個現成的關係不用,他林風豈不是傻子?
鄭立平他爸是京城政府裡有名有號的人物,解決這種事兒應該不難。
想到這兒,林風心下稍定,鄭立平便順勢聊起了彆的。
“林子,你還不知道吧?”鄭立平湊近了些,臉上帶著分享八卦的興奮勁兒,“你走之後,你那後媽帶著她寶貝兒子,可沒少去鋼鐵廠鬨騰,非說你的工作崗位該是林陽的。”
“嘿,廠長早收了我爸打點的好處,壓根不搭理他們那套!”
“後來林陽那小子,不是偷東西給抓進去了嘛!這事兒我在信裡跟你提過一嘴。”
鄭立平說得眉飛色舞,就像在說自家仇人的糗事一樣解氣。
“不過說來也怪,你說他媽,還有你爸,平時那麼慣著他,要啥給啥的,他咋還非得去偷呢?按理說,你爸好歹是個小領導,家裡再不濟,也不至於短了他吃喝用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