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心裡跟明鏡似的,早就猜到了是怎麼回事,但麵上還是搖了搖頭,配合地露出一副困惑不解的神情。
“對了,還有蘇小曼和陳衛國那對狗男女!”鄭立平說得興起,“他倆因為亂搞男女關係,加上之前陷害你的事兒,被抓之後還死不承認,最後不知怎麼,兩個人互相揭對方的短,狗咬狗起來了!”
“這三個人都被判了勞改,要去的地方還是西北!聽說那地方苦的很,每年要死不少人!真是惡有惡報!”
他話鋒一轉,“不過他們人還押在京城沒動身。我特意托人問了,說是西北那邊的農場規模小,人口快飽和了,所以暫時還壓在這兒等著分配呢。”
林風點了點頭。
從林風的私心來講,他希望蘇小曼、陳衛國,還有林陽這三個人再出現在他麵前。
上一世的仇怨已了,他們也得了報應,最好從此在他的生活裡徹底消失。
中午,鄭父也回來了,見到林風很是高興。
鄭母正好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
林風看著桌上滿滿當當的菜,眼眶有些發熱,鄭母一直把他的喜好放在心上,每一個菜都是他愛吃的。
“小林啊,”鄭父把外套脫了之後坐下,語氣帶著感慨,“事情果然如你當初所料,上麵已經開始著手,要大規模組織知青下鄉了。估計你們那邊,明年開春之後,會湧過去不少新人。”
林風對此早有預料,平靜地點了點頭。
知青下鄉是時代的大勢所趨,非個人意誌所能轉移。
隻是一想到那個本就貧瘠偏遠的靠山村,即將湧入大量從未接觸過農村生活的城裡青年,他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相比於這些帶著各種想法的知青,他內心深處,更願意與那些質樸的當地老鄉們打交道。
鄭父又提起了林風之前托他打理的那幾套四合院:“你那幾套院子,我都按你說的,租給了機關單位做家屬院,現在住進去的都是有頭有臉、講究體麵的人家。房子你隻管放心,我會定期過去照看,絕不會有什麼閃失。”
林風自然是放心的,趕忙道謝:“鄭叔,真是多虧了您費心……”
他話還沒說完,鄭立平就搶過話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感激:“你還謝我們?我們謝你還來不及呢!”
“要不是你之前非催著、逼著讓我帶我媽去醫院做檢查,她那個病,自己根本察覺不到,我們肯定也就疏忽了!”
旁邊的鄭母聞言,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向林風:“是啊,小林,多虧了你心細。我自己一點沒覺著不對勁,你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真不愧是張叔帶出來的孩子,心細如發。”
鄭父回想起當時的情形,臉上仍帶著一絲後怕:“還好聽了你的話,及時去檢查,馬上做了手術。醫生私下跟我說,要是再晚上幾個月,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他搖了搖頭,語氣沉重,“現在想起來,後背還冒冷汗。”
林風被他們一家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擺了擺手:“鄭叔,鄭姨,你們言重了。我那也就是隨口提醒了一句,歪打正著而已。”
“這怎麼能是歪打正著?”鄭立平卻不認同,表情異常認真,“這件事,百分之百多虧了你!你等於間接救了我媽一命!”
“林子,這趟回來,你有什麼事兒,隻要用得著我鄭立平的,上刀山下火海,我絕無二話!”
林風被他這江湖氣十足的保證逗笑了,打趣道:“你們鋼鐵廠現在這麼清閒?工程師都能隨時請假‘上刀山下火海’了?”
鄭立平一聽,立刻挺直腰板,帶著點小得意:“嘿,廠裡的老師傅們可都喜歡我了!技術學得快,乾活又賣力。”
“領導說了,等過了年,我這實習期一滿,再過一年轉正正式工程師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林風聞言,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行啊你小子!這麼快就要當上工程師了?厲害!”
鄭立平重重地點了點頭:“鋼鐵廠確實是個好地方,我真學到了不少硬本事。有時候想想,總覺得這工作本該是你的,心裡頭還挺過意不去……”
林風趕緊打斷他,語氣誠懇:“快彆這麼說!你在那兒乾得好,乾出成績,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鄭母笑吟吟地看著兩個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臉上滿是欣慰。
她轉而關切地問道:“小林,張叔那邊你也去看望過了,心裡也踏實了些。打算什麼時候回京城來發展?”
林風放下筷子,神情認真起來:“鄭姨,我不急。怎麼也得等到姥爺他們的事兒徹底解決,平反之後再說。而且……”
他頓了頓,臉上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我已經在那邊處了對象,是個當地的姑娘,我們準備年後就結婚。估計短時間內,是離不開靠山村了。”
“什麼?!”鄭立平驚得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
鄭父鄭母也同時放下碗筷,震驚地看著他。
林風見一家三口這反應,連忙解釋道:“那姑娘人特彆好,我們很合得來。雖然是農村戶口,但為人樸實、善良,做事體貼又大方。等有機會,我一定帶她來京城,讓你們見見。”
話說到這裡,林風心裡忽然湧上一陣後悔。
早知道在東北時,就該拉著周雪梅去縣城的照相館拍張合照了。
鄭父鄭母是他最敬重的長輩,自己結婚他們無法到場,必定十分遺憾,要是拿張照片給他們,也算是個安慰了。
可惜來的太匆忙,他完全沒想起來這回事。
他趕忙又補充道:“大興安嶺那邊實在太遠,路上折騰,叔叔阿姨過去一趟太不方便。等我在那邊安頓好了,一定帶她回京城,咱們好好聚一聚,一起吃頓飯。”
震驚過後,鄭母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但她很快調整好情緒,語氣溫和地說道:“你年紀到了,身邊確實該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成了家,心也就定了。”
“隻是……你一旦娶了當地的姑娘,這戶口、關係可就都紮下根了,以後再想回京城,怕是難上加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