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平也湊過去看信,臉上的笑容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憤怒:“他媽的!這純屬栽贓!”
“那圖紙是我自己琢磨的,跟我爸有什麼關係?!他們這是要乾什麼?!”
鄭父摘下眼鏡,臉上滿是震驚和憤怒:“我和李副主任,隻是工作上有些不同看法,所屬的陣營不太一樣。我真沒想到,他們竟然……竟然要用這種手段,趕儘殺絕。”
“鄭叔,眼下這形勢,運動一波接一波,越來越激烈。路線問題、思想問題,都是最能置人於死地的帽子。”
“他們選在這個技術革新標兵評選的節骨眼上發難,就是看準了這事關榮譽和政治前途。”
“一旦扣上竊取反動遺產、路線錯誤的帽子,就不僅僅是立平個人能不能評上的問題,而是會立刻升級,把您也拖進去。”
“到時候,就不是技術爭論,而是政治清算了。”
鄭父霍然起身,臉色鐵青:“我不能坐以待斃!我現在就去找廠領導,去找上級,把事情說清楚!這分明是誣告!”
“爸!”鄭立平也急了。
“鄭叔,您先彆急。”林風卻攔在了他麵前,“您現在去找領導,怎麼解釋這封信的來源?說是我從人家辦公室裡偷出來的?這本身就不合規矩,反而可能被他們倒打一耙。”
“而且,信還沒到領導手裡,陰謀就敗露了,他們完全可以否認,說是有人偽造,或者換個方式再告。我們在明,他們在暗,防不勝防。”
鄭父停下腳步,看著林風:“那你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林風手指點了點那封信,“信,咱們原封不動地,讓它如期出現在該看到的人桌上。但我們得提前準備好應對。”
他轉向一臉懵的鄭立平:“立平,你改進那個送料流程,每一步思路,有沒有記錄?最早的草圖還在不在?有沒有其他老師傅、工友能證明你是自己琢磨出來的?”
鄭立平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有!我有個小本子,畫了好多改動的草稿!車間王師傅、劉大爺都見過我折騰,還給我提過意見!”
“好!”林風點頭,“東西交給我,明天,你等著在鋼鐵廠看戲吧!”
第二天中午,食堂剛開飯,辦公樓前人來人往。
生產技術科的廖主任夾著公文包,等在門口,眼睛不時瞟向廠區主路。
他昨天剛出差回來,今早就在辦公室門口“撿到”了那封意料之中的信。
上麵該打的招呼早打過了,他心裡有底。
遠遠看見廠長和幾個乾部邊說邊往這邊走,廖主任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附近路過的工人聽見:
“廠長!有件緊急情況,得向您彙報!”
廠長聞言停下腳步,有些詫異地看著平時不怎麼冒頭的廖主任:“哦?什麼事?回辦公室說吧。”
“廠長,這事……恐怕得在這兒說。”
廖主任非但沒讓開,反而把手裡的牛皮紙信封往前遞了遞,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事關重大,也涉及……一些敏感問題。”
“我怕到了辦公室,有些話就不好攤開說了,也免得有人說您……處理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