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喘著氣,隨口應道:“不算懂,在林場時,衛生所的醫生教過點,自己也翻過《赤腳醫生手冊》。山裡容易出意外,多知道些沒壞處。”
其實這些零碎知識,大半是在八卦盤圖書館裡,隨手翻雜書看來的。
他說得平淡,卻讓聞雅心中對他更為欣賞。
在這種電光石火的危急關頭,他的反應、判斷和細心,遠超她的預料。
萬幸,經急診醫生詳細檢查,老太太除了受到驚嚇,手臂有一小塊輕微擦傷外,並無大礙。
聞雅緊緊握著奶奶的手,眼圈微紅,再三確認老人安然無恙後,她才走向一直守在診室門口的淩風。
“林風同誌,”她的聲音微顫,帶著真誠的感激,“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反應快,後果我簡直不敢想。”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還有,我替我父親的做法,再次向你道歉。他不該用那種方式……強人所難,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困擾。”
林風擺了擺手,神情坦然:“言重了。剛才那種情況,但凡看到的人,都會伸手。老人家沒事比什麼都強。”
聞雅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心,這才猛地想起他剛才在樓梯上那結結實實的一撞,急忙道:“林風同誌,你剛才是不是撞傷了?讓我看看,有沒有傷著哪裡?”
“真沒事。”林風搖頭。
撞擊的疼痛是實實在在的,但他的身體恢複極快,此刻已隻剩些微鈍感。
更何況,讓聞雅來檢查……他心頭掠過一絲微妙的不自在。
仿佛那樣做,便隱隱對不起遠在東北正等他回去的周雪梅。
聞雅看著他淡然的神色,心弦卻像被什麼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忽然問了一個問題:“你真的……一點都沒考慮過和我結婚的事?”
林風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點了點頭。
聞雅頓了頓,又問道:“是因為……心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林風聲音堅定:“是。我在大興安嶺,已經訂了婚。她是我認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聞雅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鐘。
眼神裡有理解,或許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惋惜。
最終,她呼出一口氣,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浮現出明快的笑容。
“我明白了。”她說,“你放心,我會找機會,好好跟我爸說的。”
“他那人……有時候方式讓人難以接受,但本質不壞。我會想辦法,讓他理解。”
“要不……今晚你就跟我回家,我們當麵把事情跟我爸講清楚?”
林風想了想便點點頭,由聞雅出麵解決這件事最好。
聞雅見他答應,臉上流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好,那你在這兒稍等我一下,我還有一個多小時下班。”說完便匆匆返回科室。
等待的時間裡,林風在醫院走廊裡踱步,想尋個清靜角落理理思緒。
還沒走幾步,不遠處的兒科診室門口,一陣尖利哭嚷聲猛地鑽進耳朵,那嗓音帶著熟悉的潑辣:
“我們家就這麼一根獨苗啊!同誌,您行行好,就給免了吧!要不……要不我給您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