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平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林子,據我所知……吉縣那個地方,山高皇帝遠,私挖亂建的小煤窯……特彆多。”
“你要找的這人,如果最後真是跟那兒的人走了,恐怕……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林風的心直往下沉,他最壞的預感應驗了。
他長長歎了口氣,儘管希望渺茫,但既然受了周家全家的托付,隻要還有一絲可能,他就絕不能放棄。
謝過兩位提供線索的板爺,林風和鄭立平肩並肩,沉默地朝著黑市外麵走去。
“既然有了方向,”林風打破沉默,語氣異常堅定,“我總得去吉縣那邊走一趟,親眼看看。”
鄭立平眉頭緊鎖,顯然很不讚同:“那雖然隻是個縣城,可人生地不熟的,你去找一個人,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彆?你怎麼找?”
林風被問住了,他確實不知道具體該怎麼找。
但一個大活人,線索斷在這裡,他無論如何也無法說服自己放棄。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找。但既然接了這擔子,走到這裡就不能回頭。”
“就算真走到了最壞的那一步,他真的被抓進了黑煤窯裡,那幫人圖的不也就是個錢嗎?”
“大不了,我花錢把他贖出來,隻要人還活著,就一切都還有希望。”
晚上,林風和鄭立平擠在了一張床上。
鄭立平白天上班,晚上又陪他跑黑市,早已累得筋疲力儘,腦袋剛沾枕頭沒多久,鼾聲就輕輕響了起來。
林風卻毫無睡意,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將這趟京城之行在腦子裡細細梳理。
目前來看,隻有副業拓展還算順利,不僅給山貨找到了新的高端銷路,更關鍵的是,找到了人工種植技術的專家。
回去隻要想辦法讓舅媽曹淑蘭給大隊做些指導,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運作一下,把她從林場直接撈出來。
至於尋找周誌勇,目前隻找到吉縣這麼一個線索,恐怕得從長計議了。
還有姥爺張守正被誣陷下放的舊案,至今依舊毫無頭緒。
第二天,林風沒有立刻動身去吉縣。
如果周誌勇真是自願跟著那對父女走的,說明對方看中了他身上的價值,短期內人身安全應該沒問題。
他決定先把京城裡該辦的事處理完,再集中精力去尋人。
他憑著記憶,來到了張守正下放前居住的地方,看看這裡能不能有那個人的線索。
姥爺雖然早年置辦過不少四合院,但他自己常年居住的這處卻並非最闊綽的。
自從金盆洗手後,他一向深居簡出,為人低調。
誰能想到,即便已經遠離是非十幾年,還是被人精準地找上門,惹來了這場無妄之災。
林風一邊想著,一邊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往前走。
途中,他不自覺地路過了那處他重生歸來後短暫住過的大四合院。
他在暗紅色的大門前駐足片刻,下意識地朝裡望了望。
或許是正好趕上上班的點兒,院門虛掩著,偶爾有穿著體麵、乾部模樣的人拎著包走出來。
看這些人的氣質,確實如鄭父所說,都是機關裡的同誌。
看來鄭叔在打理這些房產上,確實費了心思,安排的都是正經可靠的住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