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順藤摸瓜,可眼下這根“藤”,未免太安靜了些。
接下來的兩天,林風沒再往那胡同口跑。
他把自己關在鄭家鄭立平的小屋裡,伏在那張舊書桌上,從早寫到晚。
桌上攤著他買的一遝宣紙,寫滿一張就小心地晾在一邊。
鄭母端著碗熱騰騰的疙瘩湯進來,輕輕放在桌角,看著林風聚精會神的樣子,眼裡滿是關切:“小風啊,歇會兒,吃口熱的。寫啥呢這麼要緊?看你這眉頭皺的。”
“謝謝嬸子,抄點東西,一會兒就歇。”林風抬頭笑了笑,接過碗。
傍晚鄭立平回來,蹬掉鞋子就往林風屋裡鑽,一屁股坐在床上,伸著脖子看:“喲,練字呢?這一張張的。”
他隨手拿起一張晾著的紙,上麵是工整的字跡,內容半文半白,讓他看不明白,“這都啥跟啥啊,‘巽位風動,地氣有異’……你改行研究風水了?”
“算是吧,抄點老輩人留下的雜記。”林風頭也不抬,筆下不停,“對了,立平,你認不認識會畫畫的人?”
鄭立平把紙放下,雙手往後一撐,咧開嘴:“我?你瞅我像認識那種文化人的樣兒嗎?”
他眼珠一轉,促狹的笑意浮上來,“哎,不過要說認識能畫畫的文化人……你身邊女人一個接一個,說不定會有會畫畫的女同誌。”
說著,他還砸吧砸吧嘴,表情誇張地調侃:“你林風同誌路子野啊,回京城才多久?嘖嘖。”
“瞎說什麼。”林風笑罵一句,手上沒停。
“我瞎說?”鄭立平來勁了,湊近些,“前兩天誰被大領導請去吃飯,還差點當了人家乘龍快婿來著?”
“那聞小姐,正經醫學院高材生,那種家庭熏陶出來的,琴棋書畫能差了?你這不守著金山問我要鐵鍬嘛!”
聞雅?
林風筆尖一頓,一滴墨在紙上洇開個小點。
他腦中閃過昨晚去聞家的場景,聞雅所說,聞家客廳牆上的山水畫據是她自己畫的。
鄭立平這話隨口一說,卻剛好提醒了林風。
他立刻擱下筆,將桌上那些寫滿字的紙張按順序攏好。
“家裡有茶葉嗎?”他把厚厚一疊稿紙整理好。
“茶葉?這會兒了還喝茶?”鄭立平疑惑道。
“家裡有嗎?沒有我出去買點。”
“有有有,你等著,我去給你拿。”
不一會兒,鄭立平拿著一盒茶葉走了進來。
林風往洗臉盆裡倒上熱水,然後把茶葉丟了進去。
給鄭立平看的一愣,“不是哥們兒,你再渴也用不著拿洗臉盆喝水吧?兄弟給你拿杯子啊!”
林風沒理他,等盆裡的水漸漸有了茶葉的顏色,他拿出稿紙,把稿紙放進了裝滿茶水的洗臉盆裡。
鄭立平有點明白過來了,神情緊張了起來,“小風風,你最近是不是缺錢?有困難跟兄弟說,再缺錢也彆乾那缺德事兒啊!”
他語重心長道:“彆說古董現在不能買賣,就說你賣給彆人假古董,那肯定是要——”
他往脖子上比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