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飛坐在空蕩蕩的公寓裡,手中的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琪琳的號碼就顯示在屏幕上,隻要按下撥號鍵,他就能聽見那個曾經最熟悉的聲音。
但他遲遲沒有按下。
距離姐姐的葬禮已經過去三周,這三周裡,他跑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政府部門和法律機構,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答複:案件已移交特殊部門處理,無權過問。
劉闖的名字仿佛成了一個禁忌。
淩飛在網絡上搜索,隻能找到零星的信息,這個曾經有多次犯罪記錄的街頭混混頭目,如今已從所有公開案件中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隻剩下最後一個希望。
琪琳。
他們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琪琳是警察,她相信正義,相信法律。
她曾握著他的手承諾,一定會為姐姐討回公道。
淩飛深吸一口氣,終於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了,但那頭的琪琳沉默了許久,才輕聲說:“我在你家樓下。”
五分鐘後,琪琳站在淩飛麵前。
她穿著一身便服,眼圈發黑,像是幾天沒睡好。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上前擁抱他,而是站在門口,保持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距離。
“有結果了嗎?”淩飛直截了當地問。
琪琳避開他的目光,走進屋內,輕輕帶上門。
她的動作緩慢而沉重,像是背負著看不見的重量。
“淩飛,”她終於開口,聲音乾澀。
“我今天來,是想請你...放棄這個案子。”
空氣仿佛凝固了,淩飛怔怔地看著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琪琳抬起頭,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劉闖已經被超神學院正式招募。他是德諾基因工程的繼承者,擁有諾星戰神的超級基因,是未來抵抗外星入侵的關鍵力量。這個案件已經被列為最高機密,不再追究了。”
淩飛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琪琳口中說出的。
“不再追究?”他的聲音因震驚而顫抖,“我姐姐就白死了嗎?她被那個人渣玷汙,被迫自殺,現在你告訴我不再追究?”
“淩飛,你冷靜點。”琪琳試圖靠近他,但淩飛猛地後退一步。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那是把我養大的親姐姐!你不是警察嗎?你不是一直說法律麵前人人平等嗎?”
“現在情況不同了!”琪琳的聲音也提高了。
“地球麵臨的是外星文明的入侵!饕餮、巨狼,它們的艦隊已經抵達太陽係!我們需要超級戰士,需要每一個能保護地球的力量!”
“所以為了所謂的大局,我姐姐就活該去死?她的清白和生命,就活該成為可以被犧牲的‘小事’?”淩飛的聲音因憤怒而嘶啞。
琪琳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她的語氣依然堅定:“我知道你難過,但個人恩怨在人類存亡麵前,確實微不足道。劉闖已經為他的錯誤付出了代價,他現在在接受嚴酷的訓練,將來要站在最前線保護億萬人的生命...”
“他付出什麼代價了?”淩飛打斷她,眼中燃著怒火。
“他逍遙法外!他成了英雄!而我姐姐呢?她做錯了什麼?她勤勤懇懇工作,辛辛苦苦把我養大,最後落得這樣的結局,連個公道都討不回來!”
兩人之間的空氣劍拔弩張。
淩飛死死盯著琪琳,試圖在她臉上找到一絲過去的影子,那個堅信正義、愛憎分明的女孩。但他隻看到一張疲憊而固執的臉。
“淩飛,我希望你能理解...”琪琳的聲音低了下來。
“理解?”淩飛冷笑一聲。
“我理解不了。我隻知道,害死我姐姐的凶手被奉為英雄,而我最愛的人卻讓我顧全大局,忘記姐姐的死。”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穿了琪琳最後的防線。她的眼眶紅了,但依然倔強地不讓眼淚流下來。
“如果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她轉過身,聲音冰冷。
“我隻是來告訴你官方的決定。這個案子到此為止,如果你繼續糾纏,可能會被認定為危害國家安全。”
淩飛怔住了。危害國家安全?為姐姐討公道就成了危害國家安全?
“你也加入他們了,是嗎?”他輕聲問。
琪琳的背影僵了一下,沒有回答。
“回答我!”淩飛吼道。
“是!”琪琳猛地轉身,眼中含淚卻目光堅定。
“我也加入了超神學院!因為我相信,有些事比個人感情更重要!保護地球,保護人類文明,這才是我們這一代人的責任!”
淩飛看著她,突然覺得眼前的女孩如此陌生。
那個會為一隻受傷的小鳥哭泣,會為不公平的事情憤慨的琪琳,已經不見了。
“所以,你選擇站在他們那邊。”淩飛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站在害死我姐姐的凶手那邊。”
“我不是選擇站在誰那邊,我選擇站在人類這邊!”琪琳激動地說。
“淩飛,你能不能不要再這麼固執?姐姐已經回不來了,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我們需要團結一切力量,而不是糾結於過去的恩怨!”
淩飛緩緩搖頭,眼中最後一點光芒熄滅了。
“走吧。”他轉過身,背對著她。
“從此以後,我們誰也不認識誰。”
他聽見琪琳的呼吸一滯,然後是長久的沉默。
最終,腳步聲響起,門被輕輕打開,又輕輕關上。
淩飛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牆上是姐姐微笑的照片。
他感覺自己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樣,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一周後,淩飛在電視上看到了琪琳。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特製製服,胸前有一個陌生的徽章,站在一群同樣裝束的人中間。
新聞報道稱,他們是新成立的“雄兵連”,地球防衛的第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