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溪與葛小倫帶著一無所獲的沉重心情,正準備離開這片令人不安的廢墟戰場。
希望的微光似乎正在熄滅,尋找天使冷下落的線索徹底中斷。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之際,視野儘頭出現了三個相互攙扶、步履蹣跚的身影,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緩慢走來。
靈溪的視力極佳,她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驚呼出聲:
“彥姐?是彥姐!還有……薔薇?”
隻見遠處,天使彥臉色依舊蒼白,由杜薔薇和涼冰一左一右攙扶著,正艱難地前行。
彥的狀態顯然很差,但至少還活著、
“彥姐!你沒事吧?”靈溪激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立刻扇動翅膀飛撲過去,小心翼翼地查看彥的情況。
看到曾經的戰友、如今的天使之王安然無恙,她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地。
天使彥看到靈溪,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點了點頭:“我沒事,靈溪。隻是……需要點時間恢複。”她的目光掃過靈溪身上的傷,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你也受傷了……倚天和冷呢?”
提到這個,靈溪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剛想開口,葛小倫也已經大步跑了過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杜薔薇身上,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擔憂、愧疚,以及一絲久彆重逢的欣喜。
“薔薇!你……你沒事吧?”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薔薇抬起頭,看到是葛小倫,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疲憊和失落覆蓋。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我沒事。”
她並沒有多說關於那支覆滅的難民隊伍的事情,但那沉重的心情幾乎寫在了臉上。
原本千人的隊伍,如今隻剩下她們三個,這種打擊對她而言是巨大的。
葛小倫看出了薔薇心事重重,但此刻人多眼雜,他也不便多問,隻是將這份關切壓在了心底。
一旁的涼冰,目光在葛小倫身上不著痕跡地掃過,心中冷笑:“銀河之力?命還真大,阿托居然沒在費雷澤乾掉他……”
表麵上,她依舊維持著那副受驚難民、依賴薔薇的柔弱模樣。
簡單的交流後,眾人決定先返回葛小倫所在的那支相對完整的隊伍,再一同前往最近的軍事基地休整,從長計議。
一行人懷著複雜的心情,踏上了返程的路。
然而,命運的巧合似乎總喜歡在人們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
就在他們行進到一片相對開闊的丘陵地帶時,前方不遠處的坡地上,赫然出現了兩個身影。
一個身穿破爛衣物、神色冷漠的黑發青年,正獨自走在前麵。
而他身後不遠處,一位金發短裙、身披殘破銀甲的天使,正一瘸一拐地跟著,臉上帶著慣有的傲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不是淩飛和天使冷,又是誰?
“冷姐!!”靈溪第一個失聲叫了出來,聲音中充滿了狂喜與難以置信。
她立刻像一隻歸巢的雛鳥般,飛快地衝向天使冷,“冷姐!你真的沒事!太好了!我還以為……”
天使冷看到靈溪,眼中也閃過一絲放鬆和暖意,但嘴上依舊不饒人,她挺直了腰板(儘管這個動作讓她疼得暗自吸氣),用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倨傲的語氣說道:“當然沒事!你也不看看我是誰?一個小小的若寧,還能把我怎麼樣?”她刻意忽略了被淩飛救下以及自己現在其實是“跟屁蟲”的尷尬事實。
天使彥也看到了冷,雖然兩人平日裡互相看不順眼,時常鬥嘴,但此刻見到對方還活著,彥的心中也是鬆了口氣,她挑了挑眉,用她那特有的、帶著幾分慵懶和調侃的語調說道:“喲?這不是我們英勇的天使冷嗎?命還挺硬,這樣都沒死?”
天使冷立刻反唇相譏,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當然!你都沒死,我怎麼可能死在你前麵?”
就在這天使之間“親切”問候的氛圍中,杜薔薇的目光,卻如同兩道冰冷的利箭,死死地釘在了前方那個黑發青年——淩飛的身上!
她的身體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微微顫抖,腦海中瞬間閃過那焦黑的土地、被抹除的同伴、王磊營長和那個老人化為飛灰的場景……千條人命,就因為他的怒火而煙消雲散。
“是!你!”薔薇的聲音如同寒冬裡的冰棱,帶著刻骨的寒意,一字一頓地吐出。
現場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薔薇的視線,聚焦到了自始至終都麵無表情、仿佛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的淩飛身上。
葛小倫、靈溪、涼冰都感受到了薔薇身上爆發出的那股強烈敵意和悲憤,雖然不明就裡,但都瞬間警惕起來。
天使冷也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向前挪了半步,隱隱擋在淩飛側前方一點的位置,這個細微的動作連她自己都未曾深思。
淩飛終於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他那雙深邃而冰冷的眸子,平靜地迎上薔薇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想來找麻煩嗎?”
簡單的一句話,沒有任何氣勢的刻意釋放,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以他為中心悄然彌漫開來。
剛剛還帶著劫後餘生喜悅的相逢場麵,頃刻間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