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小倫皺著眉頭,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氣質冰冷、讓他覺得有些麵熟的青年。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翻湧、拚接,終於,一個曾經被他視為“麻煩”、“不識大體”的身影與眼前之人重合。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帶著一絲恍然,更帶著幾分未經思考的、源自過往印象的輕慢,抬手指著淩飛,語氣不算客氣地說道。
“哦——!我想起你了!你就是之前那個…那個一直纏著琪琳,沒完沒了的家夥!”
這話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油鍋中滴入了冷水。
葛小倫似乎沒察覺到氣氛的變化,或者說,他潛意識裡仍將淩飛視作那個可以隨意斥責的“普通人”,繼續說著,語氣甚至帶上了點“教育”的意味:“之前在超神學院門口,還打著什麼橫幅,嚷嚷著要讓闖子償命…都過去那麼久了,你怎麼還…”
“閉嘴!”
一聲低吼,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猛地打斷了葛小倫的話。
淩飛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隻是冰冷的眼睛,此刻瞬間布滿了血絲,洶湧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噴薄而出,周圍的空氣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分。
葛小倫的話,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地撬開了他刻意冰封的記憶閘門。
他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不僅僅是葛小倫此刻的嘴臉,還有更久以前,當他姐姐冤死,他滿懷悲憤與絕望找到超神學院,想尋求一個公道時,這個所謂的“銀河之力”是如何表現的。
那時,他苦苦哀求,換來的卻是葛小倫不耐煩的揮手和冰冷的言語。
“走走走!彆在這兒添亂!闖子現在是重要戰力,關係到地球存亡!你姐姐那點破事算什麼?大局為重懂不懂?”
當他試圖衝進去找劉闖拚命時,也是葛小倫和其他人一起,輕易地將他攔下,推搡在地上,投來鄙夷和斥責的目光,罵他不識時務,不顧大局。
那些畫麵,那些話語,此刻無比清晰地回蕩在腦海中,與眼前葛小倫這張帶著“正義”麵具的臉重疊在一起。
原本因力量增長而稍稍平息的仇恨與憤怒,如同被澆上了汽油的篝火,轟然爆發。
“葛小倫…”淩飛的聲音低沉沙啞,仿佛從齒縫間擠出,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寒意。
“銀河之力…好一個銀河之力!”
他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充滿了無儘的嘲諷。
“那你告訴我,尊貴的銀河之力,為什麼現在會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在這裡對著我狂吠?”
“你——!”葛小倫被這極致的侮辱瞬間激怒了。
雄兵連被打散、巨峽號被毀、在費雷澤眼睜睜看著天使彥重傷卻無能為力……一連串的失敗和挫折早已讓他內心充滿了失落和自我懷疑。
淩飛的話,像一根毒刺,精準地紮進了他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經。
在他那簡單而固執的認知裡,像淩飛這樣的“普通人”,本該是被他們這些超級戰士保護的對象,應該理解他們的付出和犧牲,應該感恩戴德。
憑什麼?
憑什麼現在敢這樣指著鼻子罵他?
“你懂什麼?”葛小倫漲紅了臉,情緒失控地吼道,試圖用聲音掩蓋內心的虛弱。
“我們在前線拚死拚活,對抗外星入侵!你知道我們付出了多少嗎?”
“我不懂?”淩飛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氣勢陡然攀升。
“我當然不懂你們那套虛偽的‘大局’!我隻知道,任何擋在我麵前的,不管是誰,都已經被我親手送進了地獄!”
他的目光如同冰錐,死死釘在葛小倫臉上,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宣判般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