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廢墟,灰暗的天空。
淩飛行走在這片被他親手參與毀滅、又被更宏大戰爭蹂躪過無數次的大地上。
他的步伐依舊沉穩,卻失去了之前那份明確的目的性,如同迷失在自身疆域裡的孤王。
仇人,已經殺儘了。
劉闖、葛小倫、琪琳……那些直接或間接導致姐姐悲劇、或是曾站在他對立麵、以“大局”之名傷害過他的人,都已化為塵埃。
鮮血洗刷了仇恨的名單,卻未能澆灌出任何喜悅的花朵。
內心,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曠與死寂。
他擁有了力量,足以顛覆星辰,執掌時空的逢魔之力在他體內奔湧,如同永恒的暗金色太陽。
隻要他願意,他可以輕易抹去一支外星艦隊,可以將一座城市從時間線上剝離,甚至可以嘗試去定義新的物理規則。
但這份足以讓諸神顫栗的力量,卻無法換回他最想要的東西。
姐姐淩靈溫柔的笑容,那個曾經雖然清貧卻充滿溫情的家……這一切,都被埋葬在了冰冷的時間長河下遊,被現實的殘酷徹底碾碎。
他緩緩抬起手,暗金色的能量在指尖纏繞,時間的光暈在其中若隱若現。
他能感覺到,隻要他願意付出某種代價,強行撬動時間的根基,或許……或許真的有渺茫的機會,能將姐姐從死亡中拉回。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便被他自己掐滅了。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時間的殘酷與詭譎。
複活死者,尤其是介入自身命運關鍵節點的死者,所引發的連鎖反應是毀滅性的。
如果他複活了姐姐,那個因姐姐慘死而絕望、憤怒、最終在極致悲憤中喚醒逢魔之力的“淩飛”就不會存在。
沒有逢魔之力,他又憑什麼去複活姐姐?
這是一個無解的時間悖論,一個纏繞在命運之樹上的死結。
即便是執掌時間的魔王,也無法在不徹底撕裂自身存在根基的前提下,去改寫那個鑄就了他的、最痛苦的原點。
“嗬……”一聲低沉的自嘲從淩飛喉間溢出。
他恨,恨這看似無所不能的力量,在最關鍵的地方卻顯得如此無力。
他毀滅了仇敵,卻救不回想守護的人。
這力量,更像是一種諷刺,一座將他與過去徹底隔絕的、孤獨的王座。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去向何方,也不知還能做什麼。
複仇曾是支撐他活下去、不斷變強的唯一支柱,如今支柱崩塌,前方隻剩下無儘的虛無。
天使冷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將他的落寞與空洞儘收眼底。
她心中的警惕未曾減少,但此刻,卻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看著這個擁有滅世之力的男人,此刻卻像是個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在廢墟中茫然徘徊。
她希望他就此沉寂下去,至少,不會再給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帶來新的創傷。
與此同時,在某個隱蔽的地下指揮中心,殘存的雄兵連終於完成了艱難的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