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一號,這艘懸浮於地球外軌道陰影中的巨型戰艦,其核心主控室內,此刻卻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幽紫色的主光源似乎都黯淡了幾分,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往常那種墮落與狂放交織的氣息,而是一種壓抑的、帶著金屬冰冷的震驚。
所有在場的高階惡魔,包括那些平日裡最狂妄不羈的戰士,此刻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硬地站立在自己的崗位上,目光死死鎖定在主控室中央那麵最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
屏幕之上,正在以多角度、慢速回放的,正是剛剛結束的那場震撼了整個已知宇宙的戰鬥——新任天使之王彥,攜天刃七號及天使精銳,對陣地球人淩飛。
畫麵無聲,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衝擊力。
他們看到天刃七號那恢弘的艦體,在暗金色的詭異能量洪流中如同脆弱的玩具般扭曲、崩解、最終化為照亮半個天際的毀滅火球。
他們看到天使彥引以為傲的銀翼,連在那黑金色裝甲上留下一道像樣痕跡都做不到,便寸寸湮滅。
他們看到恐怖的天刃審判,落在那魔王頭頂,卻被其硬生生的打碎。
他們看到高階天使追,如同最忠誠的傀儡般倒戈,將劍刃揮向自己的女王。
他們更看到,那個以高傲和毒舌著稱、連莫甘娜都曾覺得棘手的天使冷,最終竟單膝跪地,獻上了天使文明最神聖沉重的守護誓言,才勉強換取了殘兵敗將的一線生機……
每一幀畫麵,都在挑戰並顛覆著這些惡魔長久以來對“力量”和“戰爭”的認知。
莫甘娜,惡魔文明的女王,此刻就站在指揮台前。
她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控製台上,另一隻手習慣性地叉著腰,姿勢看似慵懶,但那雙畫著濃重煙熏妝的眼眸深處,卻翻湧著劇烈的波瀾。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習慣性地罵句“碧池”或者點評些什麼,但最終,卻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震驚,是主基調。
她原本隻是抱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心態,利用惡魔一號的隱匿和監控技術,全程“欣賞”這場突如其來的對決。
一個新任天使王,一個她極其感興趣又充滿忌憚的神秘怪物,這兩者撞在一起,無論誰勝誰負,對她而言似乎都不是壞事。
她甚至期待著兩敗俱傷,好讓她趁機完成對薔薇的“引導”,或者看看能否再撿點便宜。
然而,現實給了她,給了所有惡魔,一記沉重到近乎荒謬的耳光。
不是兩敗俱傷,甚至不是慘勝。
是碾壓。
徹頭徹尾、毫無懸念、完全不在一個次元層麵的碾壓!
天刃七號,那是什麼概念?
已知宇宙最強的戰鬥天體之一,天使文明武力的象征,搭載著足以對抗一支艦隊的火力、防禦和運算核心。
在它麵前,惡魔一號都要退避三舍,需要精心策劃陷阱才有可能重創。
可那個淩飛……他做了什麼?
他看起來甚至沒用什麼複雜的招式,隻是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抹除”了它。
還有銀翼!
神聖凱莎的銀翼!
莫甘娜自己都曾在凱莎的銀翼下吃過不小的虧,深知那玩意的鋒利與難纏,那是涉及空間定義規則的頂級弑神武!
結果呢?砍在那家夥身上,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莫甘娜在心中快速推演著,如果剛才站在淩飛對麵的是她自己,是全力以赴的惡魔女王,帶著惡魔一號和所有精銳部下……結果會如何?
推演的結果,讓她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或許不會像天使彥敗得那麼快,那麼徹底,畢竟她對空間蟲洞的理解和運用遠超彥,保命手段也更多。
但……勝利?想都彆想!
最大的可能,是惡魔一號遭受重創,精銳惡魔損失慘重,自己能勉強帶著殘部逃離,就已經是僥天之幸。
至於重傷甚至擊殺淩飛?那根本是天方夜譚!
更讓她感到心悸的是,戰鬥結束後,淩飛那身黑金色的裝甲光潔如新!
彆說破損,連一點能量過載的餘暉或汙跡都沒有。
這說明什麼?說明剛才那場摧毀了天刃七號、擊潰了天使王、湮滅了銀翼的戰鬥,對他而言,根本……未儘全力,可能連熱身都算不上!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莫甘娜終於低聲罵了出來,聲音卻沒了往日的張揚,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她無比慶幸,當初在地球初次遇到淩飛時,雖然察覺到了他的特殊,也動過拉攏或利用的心思,但終究因為看不透而選擇了謹慎的觀察,甚至在他與薔薇產生衝突時選擇了退讓。
還好沒有真正與他產生正麵衝突,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