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彥,語氣加重:“華燁新獲得的力量,情報中提到疑似與‘黑洞’相關,那是宇宙中最狂暴的天體之力。在沒有弄清楚其具體威力和限製前,貿然將主力艦隊投入正麵決戰,是極其不明智的。天宮號固然重要,但它的價值,遠遠比不上我們戰士的生命和天使星雲的整體防禦。”
鶴熙的分析條理清晰,直指要害,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彥有些發熱的頭腦上。
她想起了地球上空,天刃七號在那無法理解的力量麵前化為火球的場景,想起了姐妹們絕望的眼神……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衝動,確實解決不了問題,隻會帶來更多的犧牲。
那些原本想附和彥出擊的老牌天使,此刻也露出了深思的神色,看向鶴熙的目光多了幾分信服。
彥緩緩坐回王座,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臉上浮現出一絲掙紮後的疲憊與清醒。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鶴熙,聲音低沉了許多:“天基王……您說的對。是我……又衝動了。”
她承認了自己的錯誤,身為王,知錯能改,或許比永不犯錯更為重要。
鶴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她微微頷首:“明白就好。當前戰略重心,是依托九道防線,進行機動防禦。我會協助你重新調整防務,重點增強若寧可能利用的薄弱環節。同時,啟動最高級彆的技術偵測,全力分析華燁艦隊的戰力。”
她話鋒一轉:“另外,關於費雷澤……”
彥立刻抬頭:“艾妮·熙德!神聖知識寶庫選定的正統繼承人!我必須親自去保護她,確保她順利成長覺醒!”這是她內心深處背負的另一重責任,也是凱莎的囑托。
“不,你不能去。”鶴熙再次否決,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
“艾妮·熙德的重要性我明白,我會派遣一隊最精銳、最忠誠的天使戰士前往費雷澤,暗中保護引導她。她們的經驗和忠誠足以應對費雷澤可能出現的任何威脅。”
她看著彥,目光深邃:“彥,你現在是天使之王,是梅洛天庭的定海神針,是億萬姐妹抵抗華燁入侵的精神支柱。你的位置在這裡,在梅洛天庭。在天使文明最危急的時刻,女王必須與她的子民同在,而不是遠赴另一個星球,去守護一個‘未來’。”
“可是……”彥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鶴熙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凱莎將王位暫時交予你,是因為她相信你能在危難時刻扛起責任。艾妮·熙德是未來,但如果我們連‘現在’都守不住,還有什麼‘未來’可言?分清主次,彥。守護好梅洛天庭,擊退華燁,才是你此刻最重要的使命。”
彥怔怔地看著鶴熙,看著她眼中那份曆經滄桑、洞悉世事的智慧與堅定。
最終,她肩膀微微一垮,所有的堅持都化為了沉重的歎息與接受。
“我明白了……天基王。就按您說的辦。”這一刻,她真正開始學習,如何去做一個合格的、顧全大局的王,而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戰士。
戰略就此定下,梅洛天庭如同一台精密的機器,在鶴熙的輔助和彥的最終決斷下,開始高速運轉,全力備戰,加固防線。
然而,華燁的行動比預想的還要快,還要順利。
就在梅洛天庭調整部署、嚴陣以待之際,一則緊急戰報如同驚雷般傳來:
若寧率領一隊男性天使,憑借其對天使防禦體係的深刻了解,以極小的代價,繞過了外圍的大部分警戒和陷阱,成功潛入核心封印區域!
守衛在那裡的天使小隊拚死抵抗,但麵對早有準備的強敵和若寧鬼魅般的蟲洞戰術,很快便被擊潰。
古老的、龐大的、風格浮誇猙獰的“天宮號”,在沉寂了數萬年後,其表麵的封印符文被若寧精準破解,巨大的艦體發出一陣陣低沉的、仿佛從遠古傳來的嗡鳴,重新亮起了幽暗的能量光芒。
華燁甚至沒有親自到場,當消息傳回時,他正在自己的移動王庭中飲酒作樂。
“哈哈哈!好!若寧乾得漂亮!”他大笑著將酒杯擲碎。
“立刻派人接管!”
隨著華燁的命令,重新激活的天宮號,其頂端一根巨大的、如同華麗天線般的裝置,開始緩緩轉動,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隻有男性天使基因才能清晰感知的波動。
這波動無視距離,跨越星河,如同古老的戰歌,呼喚著所有流淌著上古天宮血脈的同胞。
宇宙的各個角落,無數原本還在觀望、隱藏、或是獨自掙紮求存的男性天使,無論身處何地,無論裝備如何,都心有所感,抬頭望向天使星雲的方向。
一種源自基因深處的躁動與召喚,讓他們眼中的猶豫逐漸被狂熱取代。
更龐大、更混亂、更充滿惡意的男性天使洪流,開始從宇宙的四麵八方,向著華燁的旗幟下彙聚。
天宮號的回歸,不僅是一件超級武器的獲取,更是一個無比強大的政治與號召符號。
天使星雲外圍,戰爭的陰雲更加濃重,如同實質的黑暗,沉甸甸地壓向那九道曾經堅不可摧的防線。
梅洛天庭內,接到天宮號失守確切消息的彥,獨自站在最高觀星台上,望著遙遠星域中那重新亮起的、代表著恥辱與威脅的“天宮”光芒,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這一次,天使文明失去了先手,失去了象征,隻能在風雨飄搖中,迎接那席卷而來的、由黑洞引擎與古老野心驅動的狂暴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