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廢墟,死寂,這曾是巨峽市的主旋律,是文明被蠻橫撕裂後最醜陋的傷疤,也是淩飛一切痛苦的起點。
他沉默地站在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上,腳下是姐姐曾牽著他走過的街道化成的瓦礫,遠處是曾與琪琳約定未來的公園留下的焦黑輪廓,更遠的地方,是那個早已坍塌、埋葬了所有溫暖回憶的“家”的方位。
饕餮的艦隊已在之前的清算中化為宇宙塵埃,巨狼的嚎叫與惡魔的低語也暫時遠離了這片飽經摧殘的土地。
華夏大地獲得了喘息之機,但巨峽市,這個最早被戰火蹂躪、傷害也最深的核心,依舊是一片巨大的、沉默的墳場,隻有風卷起塵埃時的嗚咽,仿佛在訴說著往日的繁華與今日的悲涼。
淩飛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廢墟,眼中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看一幅與自己無關的、拙劣的背景畫。
但內心深處,那些被冰封的碎片,依舊在此刻泛起尖銳的刺痛。
就是這裡,一切開始,也將一切埋葬的地方。
“結束了麼?”他低聲自語,那經過裝甲處理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複仇的名單上,所有的仇敵已清算。
摧毀天刃七號,擊潰天使之王的威嚴,似乎已向這個冰冷的世界宣告了魔王的降臨。
但然後呢?
無儘的殺戮?漫無目的的遊蕩?直到某一天,被更強大的存在終結,或者徹底迷失在這份毀滅的力量中?
不。
淩飛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眼前這片無垠的廢墟。
“王,豈能沒有王座與疆土?”
低沉的聲音帶著宣告般的意味,下一刻,磅礴浩瀚、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規則的暗金色逢魔之力,如同蘇醒的洪荒巨獸,從他體內奔湧而出。
這不是用於毀滅的狂暴能量,而是帶著一種“創造”、“定義”、“重塑”意誌的偉力。
以淩飛為中心,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水銀瀉地,又如同最精準的雕刻刀的光痕,瞬間覆蓋了目光所及的整片巨峽市核心廢墟區域。
光芒所過之處,匪夷所思的景象發生了。
那些堆積如山的破碎混凝土、扭曲的鋼筋、燒焦的殘骸、散落的雜物……被一種更高層級的規則力量直接“分解”、“重組”!
巨大的碎石無聲地消融,化作最基礎的物質粒子;斷裂的金屬被拉直、重塑;焦黑的土地被撫平、硬化……一切都在那暗金色光芒的籠罩下,發生著違反常理的急速變化!
光芒持續了約莫一刻鐘,當那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輝緩緩斂去,出現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片令人絕望的廢墟。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巍峨聳立、高達百米的巨大雕像。
它通體呈現出深邃的黑金色澤,線條剛硬而充滿力量感,正是逢魔時王的形象
雕像的姿態並非戰鬥,而是微微低頭,仿佛俯瞰著眾生,一手自然下垂,一手虛握於腰側,仿佛隨時準備拍動驅動器,帶著一種沉默而絕對的威嚴。
僅僅是凝視這座雕像,就讓人感到靈魂層麵的沉重壓迫。
而在雕像的身後,一片輝煌壯麗的宮殿建築群拔地而起。
它們並非地球或已知宇宙任何文明的建築風格,更像是某種古老神秘文明與未來科技的融合體。
高聳的尖塔直刺蒼穹,巨大的拱門流轉著能量的微光,寬闊的階梯以黑曜石般的材質鋪就,宮殿的主體結構線條冷硬而大氣,在稀薄的陽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尊貴的光澤。
整片宮殿群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暗金色能量場中,更添神秘與不可侵犯之感。
天使冷和一直默默跟隨的蘇小狸,此刻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內心的震撼無以複加。
她們知道淩飛很強,擁有各種匪夷所思、破壞力驚人的能力,但如此大規模、如此精細的“創造”,依舊超出了她們的想象。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力量強大,而是觸及了某種“規則”乃至“權能”的領域!
淩飛對她們的震驚視若無睹,他凝視著那座屬於自己的雕像,以及雕像後方那象征王權與力量的宮殿,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邁開腳步,朝著宮殿正門那巨大的階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