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了下來。
“王庭……不容褻瀆。”他低聲說了一句,仿佛在陳述一個最基礎的真理。
隨即,他抬起右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聲音很輕。
但在響指落下的瞬間,在新建成的宮殿建築群外圍,以及那座巨大雕像的基座周圍,空間驟然扭曲,泛起詭異的綠色漣漪,一道道如同撕裂空間的裂縫憑空出現!
緊接著,無數形態猙獰、散發著狂暴與混亂氣息的身影,從那些綠色裂縫中蜂擁而出。
海姆冥界的居民——異域者(InveS)!
這些曾被假麵騎士鎧武的勢力所對抗的異世界生物,此刻在逢魔之力的強行召喚與支配下,成為了最忠誠(或者說,被迫忠誠)的守衛。
它們按照某種無形的指令,迅速分散開來,在宮殿外圍形成了嚴密的警戒圈。
有的在地麵巡邏,有的潛伏在建築陰影中,有的則懸浮在空中要害位置,一雙雙或猩紅、或幽綠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凶戾氣息。
有了這些來自異世界的“看門犬”,任何膽敢未經允許靠近這片新王庭的不速之客,都將麵臨它們毫不留情的撕咬。
做完這一切,淩飛才繼續邁步。
他走到宮殿正門前,微微側頭,目光落在了跟在身後的蘇小狸身上。
這個擁有著奇特魅惑能力的女孩,從涼山戰役後便一直跟著他,經曆了諸多變故,倒是比許多“大人物”更加堅韌和識趣。
“你,”淩飛的聲音依舊平淡。
“沒必要一直跟著我。”
蘇小狸眨了眨那雙妖媚的大眼睛,似乎對淩飛突然跟她說話有些意外,但很快臉上便露出了那種她特有的、帶著幾分慵懶和真實的笑容:
“沒事沒事啦~”她擺擺手,語氣輕鬆。
“其實吧,我早就對雄兵連那套沒什麼興趣了。天天不是訓練就是任務,開口閉口家國天下、犧牲奉獻,聽著就頭疼。當初加入他們,還不是因為國家找上門,形勢所迫嘛。”她聳聳肩,眼神裡閃過一絲對過往的不以為意。
“我還是比較喜歡現在這樣,自由自在的,跟著你看看熱鬨,見識見識……嗯,真正厲害的家夥是怎麼活著的。”
她的話很直白,甚至有些“沒心沒肺”,但卻透著一種詭異的真實感。
在秩序崩塌的末世,她似乎很快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生存哲學——依附強者,遠離麻煩,享受有限的自由。
淩飛看了她兩秒,沒有對她的價值觀做出任何評價,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不再阻攔。
對他而言,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隻要不妨礙他,他並不介意有人旁觀他的道路。
他轉過身,率先踏上了那黑曜石般光滑冰冷的階梯,走向宮殿洞開的、幽深的大門。
天使冷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周圍那些猙獰巡邏的異域者,又看了看前方淩飛挺拔而孤寂的背影,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她的任務還未結束。
被因果律修改了意誌、如同最忠誠傀儡般的天使追,自然也默默跟隨。
蘇小狸則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宏偉而陌生的宮殿,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也快步跟上。
沉重的宮殿大門在眾人進入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巨響,隔絕了外界的塵埃與風聲。
巨峽市的廢墟之上,一座屬於逢魔時王的王庭,就此悄然矗立。
那尊巨大的黑金色雕像沉默地俯瞰著這片它親手“淨化”後又重塑的土地,仿佛在宣告著一個舊時代的徹底終結,與一個以魔王意誌為核心的新秩序的開端。
宮殿之內,剛剛踏入自己領域的淩飛,站在空曠而宏偉的主殿中央,環顧著四周冰冷的牆壁與高聳的穹頂,第一次感覺到,那伴隨他許久的、無儘的空虛與漂泊感,似乎被這實質的“王座”稍稍填補了一絲。
但複仇之路,真的結束了嗎?
他望向宮殿深處那尚未有人坐上的、唯一的巨大王座,眼中光芒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