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最後那個“死”字,如同驚雷般炸響,伴隨著一股恐怖的、仿佛能凍結時空的殺意,直接籠罩了卡爾所在的位置!
“你,也不例外。”
淩飛盯著卡爾,語氣恢複了最初的冰冷與漠然,但其中的威脅卻更加赤裸:
“我對你的‘虛空’,沒興趣。但如果你敢用你那套理論,或者用任何方式,來招惹我,妨礙我……”
他頓了頓,仿佛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微不足道的事實:
“你的下場,會和你的那些饕餮手下一樣,化成這宇宙裡,最不起眼的一粒塵埃。”
赤裸裸的拒絕,毫不留情的威脅,甚至帶著對“虛空”學說本身的輕蔑。
天使冷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太好了,他沒有被蠱惑!但同時,她也為淩飛這直接與卡爾撕破臉的強硬態度感到心驚。
這可是死神卡爾!已知宇宙最神秘、最難纏的角色之一!
然而,麵對淩飛如此激烈的反應、如此直白的拒絕和充滿殺意的警告,死神卡爾……依舊平靜。
他那張蒼白英俊的臉上,沒有出現絲毫的慍怒、失望或者驚訝。
甚至連眼神中那純粹的求知光芒,都沒有黯淡一分。
仿佛淩飛那番飽含血淚控訴和死亡威脅的話語,落在他耳中,隻是關於“合作意向”的另一種數據反饋。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承受著那足以讓普通神體崩潰的殺意籠罩,身形沒有絲毫晃動,寬大的藍色袍袖甚至都沒有拂動一下。
片刻之後,卡爾微微點了點頭,動作優雅而從容。
“我,已經知曉閣下的心意了。”他的聲音依舊溫和、清晰,仿佛剛才那些激烈的言辭從未發生過。
“請閣下放心,作為一名純粹的學者,我的興趣在於觀察、理解與探索,而非製造無謂的衝突與傷害。我不會做出任何可能對閣下造成困擾或損害的行為。”
他微微欠身,姿態謙和得仿佛在麵對一位德高望重的導師:
“既然閣下的意願如此明確,那麼,我便不再過多打擾了。”
他的目光最後一次落在淩飛身上,那雙湛藍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更複雜的數據流一閃而逝。
“期待我們下一次見麵的時候……或許,會在更合適的時機,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交流方式。”
話音落下,卡爾的身影,如同他出現時一樣,開始以一種違反視覺常理的方式“淡去”。
並非消失,而是仿佛逐漸融入了周圍的空間背景,從“存在”的狀態,平滑地過渡到了“不存在”的狀態。
幾秒鐘後,大殿中央,已然空無一物。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極淡的、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靜謐”感,證明著那位死神學者曾經來過。
大殿內,重新恢複了寂靜。
但氣氛已然不同。
淩飛緩緩坐回王座,看著扶手上一閃而逝、正在被逢魔之力自動修複的裂痕,眼神深邃。
卡爾的平靜,比他預想的更加……耐人尋味。
這個對手,比他遇到過的任何敵人都要棘手。
天使冷徹底放鬆下來,收起烈焰之劍,看向淩飛的目光複雜無比。
慶幸他沒有墮入卡爾的陷阱,但也對他未來可能麵對的這個神秘敵手感到憂慮。
蘇小狸拍了拍胸口,小聲嘀咕:“那個藍衣服的人……好奇怪,走了就好……”
而遙遠的冥河星係,死歌書院深處。
卡爾的身影重新凝聚在觀測穹頂之下,他緩緩走到大時鐘前,看著光幕上關於地球、關於那座暗金宮殿、關於逢魔時王的一切數據流。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被拒絕的懊惱,反而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愉悅的弧度。
“強烈的自我意誌,對過往創傷的深刻執念,對力量絕對的控製欲……以及,對‘時間’權能的展現……”
他低聲自語,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動,調出更多的推演模型。
“拒絕合作……未必是終點。”
“隻要存在‘需求’,存在‘目標’……總會有交彙的可能。”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儘光年,看到了那條被淩飛的複仇之火照亮的道路。
“逢魔時王……我們的‘交流’,或許……才剛剛開始。”
幽暗的書院中,隻有大時鐘齒輪咬合的細微聲響,與死神學者無人知曉的低語。
宇宙的棋盤上,一顆全新的、不受控製的棋子已然落下,而執棋者們,都開始重新計算未來的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