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那平和而充滿誘惑力的話語,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大殿中激起無聲的漣漪,也在每個人的心中投下了不同的倒影。
天使冷心中警鈴大作,緊張地注視著王座上的身影,生怕這位行事難以預測的魔王,會被卡爾那套關於“終極奧秘”的說辭所蠱惑。
蘇小狸則是茫然地眨著眼睛,她不太理解“虛空”是什麼,但本能地覺得那個穿著藍袍子、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人,比那些凶神惡煞的外星人更讓她感到不安。
而淩飛,在卡爾說完之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微微低著頭,陰影遮住了他的表情,隻能看到那線條冷硬的下頜。
大殿中一時間隻剩下那不知名光源流轉的微弱聲響,以及天使冷因緊張而略顯急促的呼吸。
這沉默持續了數秒,卻仿佛無比漫長。
就在天使冷幾乎要忍不住再次開口勸阻時——
“嗬……”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微不可聞的嗤笑,從王座的方向傳來。
那笑聲起初很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諷刺意味,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
然後,笑聲漸漸變大。
“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
淩飛猛地抬起頭,雙眼亮起攝人心魄的光芒,那笑聲從低沉變得高亢,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不屑,以及一種沉澱已久的、冰冷的憤怒。
笑聲如同無形的波浪,撞擊在宮殿的牆壁上,激起陣陣回響,讓整個大殿都仿佛在震顫。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止住,但那笑聲中的寒意卻久久不散。
“你們這些人……真有意思。”
淩飛的聲音響起,不再經過王座的沉悶處理,而是他原本的、帶著一絲沙啞和極儘譏誚的嗓音。
“一個個,都前仆後繼地過來……圖的,不就是我手中這‘恐怖’的力量嗎?”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仿佛穿透了卡爾的學者表象,直抵其內核。
“當初,我還是一個普通的地球人的時候……”淩飛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每個字都像是從冰封的河床上鑿出。
“當我為了活命,像老鼠一樣在廢墟裡刨食的時候;當我姐姐冤死,我像條野狗一樣四處哀嚎、祈求一個根本不可能到來的公道的時候;當我被所謂的‘同胞’拋棄自生自滅的時候……”
他的話語中,記憶的碎片伴隨著刻骨的寒意迸濺開來: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又有誰,來看過我一眼?又有誰,來管過我的死活?!”
質問聲如同重錘,敲擊在寂靜的殿堂中。
天使冷聞言,臉色微變,她想起了關於淩飛的過去。
蘇小狸則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那話語中滔天的悲憤。
淩飛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刀,鎖定在依舊平靜的卡爾身上:
“如今,在我獲得了這份力量之後……你們這些自稱‘神’、‘學者’、‘女王’的家夥,倒是一個接一個,迫不及待地出現在我麵前了。”
他緩緩從王座上站起,暗金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流淌、升騰,帶來沉重的威壓。
“合作?研究?”淩飛嘴角勾起一抹極端冰冷的弧度。
“說得好聽!本質上,和莫甘娜那個家夥想把我拉入她的惡魔軍團,有什麼區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洞悉一切虛偽的狂怒:
“你們覬覦的,不過是這份你們無法理解、無法掌控的力量!想把它變成你們實現野心、驗證理論的工具!你們,本質上,都是一丘之貉!”
話音未落,淩飛的右手猛地握拳,暗金色的能量瞬間凝聚,帶著崩山裂海般的怒意,狠狠一拳砸在王座那堅固無比的扶手之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並非金屬交擊的脆響,而是能量與規則劇烈碰撞的轟鳴!以拳落之處為中心,堅固無比、銘刻著時空符文、理論上足以承受恒星爆炸衝擊的王座扶手,竟然出現了蛛網般細密的裂痕。
暗金色的碎屑迸濺開來,又在空中化為純粹的能量消散。
這並非單純的物理破壞,更是淩飛內心澎湃怒意與絕對力量的宣泄。
他屹立在微微震顫的王座前,雙眼燃燒著冰冷的火焰,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宣告:
“我,逢魔時王!”
“不會接受任何人的擺布!不會與任何人合作!”
“我就是我!我的意誌,即是我的道路!我的力量,隻為我的目的服務!”
他抬起手臂,指向大殿中央的卡爾,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鐵釘,砸入現實:
“沒人可以阻礙我!任何敢阻擋在我麵前的家夥,無論他是所謂的主神,還是什麼虛空學者……”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森寒刺骨,殺意如同實質的暴風雪席卷整個大殿:
“他們的下場,隻有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