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魔時王——淩飛那宣告王權降臨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喪鐘,敲響在每一個幸存者的心頭,也通過尚未完全癱瘓的通訊網絡碎片,傳向了遠方更多惶恐不安的靈魂。
“從今日起……整個地球……都將踩在我的腳下。”
這並非比喻,而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尊黑金色的魔王身影仿佛成為了世界的中心,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擴散。
原本肆虐的異域者們如同接到了最終指令,停止了漫無目的的殺戮,齊齊轉向逢魔時王的方向,發出低沉而整齊的嘶鳴,那聲音中不再隻有狂暴,更添了一種朝拜君王般的敬畏與狂熱。
它們醜陋猙獰的頭顱低垂,姿態謙卑,仿佛在恭迎它們唯一的主宰。
地球人無數次愚蠢的指責、背叛、道德綁架與貪婪索取,終於耗儘了淩飛內心深處最後一絲因過往記憶而產生的、極其微弱的耐心與漣漪。
姐姐的冤屈,小白的慘死,卡車上冰冷拋棄的眼神,難民隊伍中的搶奪與斥責,直至剛才充滿“正義”的控訴……如同走馬燈般在冰冷的心湖表麵一閃而過,隨即被更加深沉、更加絕對的黑暗吞噬。
屬於“人類淩飛”對故土最後那一點複雜難明的、或許可以稱之為“善心”或“眷戀”的東西,在此刻,被他們親手奉上的鮮血與愚蠢,徹底泯滅,焚燒殆儘。
王,已不再需要任何偽裝,也不再需要任何無謂的考量。
“去吧。”
逢魔時王那經過裝甲處理的、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響起,如同帝王下達最尋常的敕令。
“將阻擋在王麵前的任何阻礙,都給我……消滅掉。”
命令簡單,直接,卻蘊含著終極的毀滅意誌。
所有異域者齊聲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那聲音中充滿了被允許儘情釋放毀滅本能的興奮。
下一秒,它們眼中的紅光大盛,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有組織地撲向了周圍殘存的人類。
但這,僅僅隻是開始。
逢魔時王緩緩抬起右手,對著身側的虛空,輕輕一揮。
刹那間,以他身後為中心,無數個大小不一、旋轉不休的金色漩渦憑空浮現。
每一個漩渦都散發著不同色彩、不同屬性的能量光芒,仿佛連接著無窮無儘的平行時空!
緊接著,令人頭皮發麻、顛覆認知的一幕出現了,從那無數的金色漩渦中,一道道身影邁步而出!
假麵騎士,無數來自不同時空、不同世界、擁有著各自傳奇與力量的假麵騎士。
此刻,如同最忠誠的軍團,響應著至高魔王的召喚,降臨於此。
他們沒有交流,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個體意誌的體現。在降臨的瞬間,他們齊齊鎖定了戰場上除了異域者和逢魔時王之外的所有生命體,那些驚恐萬狀的地球人類。
“攻擊。”
逢魔時王淡漠的聲音如同最終審判的落錘。
下一瞬間,整個戰場化作了真正的煉獄。
火焰、寒冰、雷電、光束、拳風、劍氣、子彈、導彈……無數種來自不同假麵騎士的招牌技能與攻擊方式,如同一場盛大而殘酷的死亡煙花,在人群中轟然綻放。
士兵們徒勞地舉起手中的槍械射擊,但普通的子彈打在假麵騎士們的裝甲上,隻能迸濺出微不足道的火花,連一絲劃痕都無法留下。
他們試圖用殘存的重武器反擊,卻往往在開火前就被鬼魅般的騎士近身,連人帶武器被撕成碎片。
保護平民?在如此絕對的力量差和屠殺效率麵前,任何抵抗都成了可笑的自殺行為。
傷亡數字以幾何級數瘋狂攀升,斷肢殘骸與焦黑的屍體鋪滿了每一寸土地,鮮血彙成了溪流,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能量過載的焦糊味。
哀嚎、哭泣、求饒、咒罵……所有屬於人類的聲音,都在更響亮的爆炸聲、撕裂聲和騎士們沉默而高效的殺戮動作中,迅速被淹沒、消亡。
李連長,那位之前還試圖維持秩序、心中尚存一絲原則與不忍的年輕軍官,此刻正躲在一輛傾覆的裝甲車殘骸後。
他的一條手臂不規則地扭曲著,顯然已經骨折,臉上滿是血汙和塵土。
他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話故事中地獄降臨般的場景,看著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在陌生的騎士和怪物手中如同麥稈般被收割,看著自己帶來的士兵一個個慘叫著倒下,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幸和身為軍人的責任,被巨大的絕望和愧疚徹底碾碎。
他猛地從殘骸後衝了出來,甚至不顧可能被流彈擊中的危險,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遠處那尊靜靜佇立在熔岩與血海中央、仿佛在欣賞自己傑作的黑金色魔王,嘶聲呐喊:
“停手!請停手啊——!!”
他的聲音在喧囂的戰場中微弱不堪,但逢魔時王似乎聽到了。
那血紅色的複眼,緩緩轉動,落在了這個渺小如蟲豸、卻還敢發出聲音的人類軍官身上。
李連長感到一股令他靈魂凍結的視線鎖定了自己,但他沒有退縮,反而挺直了染血的脊梁,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喊道:“我知道!我知道這都是我們的過錯!是我們愚蠢!是我們不知感恩!冒犯了您!但求求您……求求您停手吧!不要再傷害這些無辜的人了!他們很多人……什麼都不知道啊!”
“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