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兵連帶著一腔悲憤與決絕,終於抵達了那座如同黑色巨獸般匍匐在廢墟中央的宮殿腳下。
周圍死寂得可怕,沒有巡邏的異域者,沒有警戒的騎士,甚至連一絲能量波動的漣漪都感受不到,隻有那座宮殿沉默地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就是這裡了……”趙信喘著粗氣,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怒火,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高達十數米的大門,仿佛要將它瞪穿,看到裡麵那個端坐的魔王。
“都小心點,太安靜了,不對勁。”天使炙心壓低聲音警告,羽翼微微收攏,全力戒備。
程耀文沉默地握緊了拳頭,大地之力隱隱在腳下彙聚。
蕾娜麵色蒼白,嘴唇緊抿,眼神複雜地望著宮殿。
“管他呢!衝進去!宰了那混蛋!”趙信早已按捺不住,怒吼一聲,將速度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閃電,猛地撞向那扇大門。
當趙信率先撞開那扇大門時,映入眼簾的並非預想中森嚴的守衛或致命的陷阱,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曠到極致的宏偉殿堂。
“小心!分散警戒!”程耀文低喝一聲,大地之力在腳下微微湧動,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從任何角落發起的襲擊。
雄兵連的戰士們迅速散開,背靠背形成防禦陣型,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陰影,每一根立柱。
天使炙心懸停半空,羽翼微張,洞察之眼全力運轉,掃描著能量流動和隱藏的構造。
然而,什麼都沒有。
這座宮殿仿佛一座精美而巨大的陵墓,除了他們自己,再無任何活物。
“裝神弄鬼!”趙信啐了一口,緊握長槍。
“有本事出來!淩飛!我知道你在這兒!”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產生層層疊疊的回音,更添幾分詭異。
就在回音尚未完全消散之際,異變陡生!
周圍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劇烈晃動、扭曲。
牆壁、立柱、穹頂……所有的一切都在飛速旋轉、拉長、壓縮。
空間感瞬間錯亂,眾人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腳下的地麵仿佛消失,又仿佛在不斷下陷、抬升。
“穩住!”蕾娜厲聲喊道,試圖用能量穩定周圍,但這空間變換的力量層級遠超她的理解。
僅僅一個呼吸的功夫,暈眩感驟然消失。
他們不再站在空曠的大殿中,而是置身於一個相對“狹小”的廳堂。
廳堂的儘頭,是一道數米高的台階,台階之上,擺放著一張造型古樸、線條冷硬、通體流轉著暗金色澤的金屬王座。
而王座之上,端坐著的,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淩飛!
絕對的靜默籠罩了整個空間,來自逢魔時王那無形的、如同整個宇宙壓頂般的恐怖威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
短暫的死寂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淩飛——!!”趙信第一個怒吼出聲,他雙目赤紅,手中長槍爆發出耀眼的白光,槍尖直指王座,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
“你這該死的叛徒!惡魔!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他指著宮殿之外,仿佛能透過牆壁看到外麵那片淪為焦土、被異域者和騎士軍團蹂躪的大地:“擁有這種毀天滅地的力量,你不想著保衛國家,守護地球!反而用它來發動戰爭,屠殺同胞,毀滅城市!你知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人因你而死?!多少家庭因你而破碎?!”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中帶著泣血般的控訴:“葛小倫!還有那麼多雄兵連戰士!他們的血還沒乾!今天,我趙信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為他們,為所有死在你手上的無辜者,討回公道!”
程耀文也上前一步,與趙信並肩而立,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周身土黃色的能量隱隱升騰,大地的力量在他腳下彙聚。
他看著王座上那個漠然的身影,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知道你很強,強到令人絕望。但我們既然站在了這裡,就沒打算活著回去。就算我們所有人加起來,在你麵前也隻是螻蟻……我們也要用這螻蟻的身軀,濺你一身血!讓你知道,這世上,還有不屈的魂!”
其餘雄兵連戰士,蕾娜、炙心、瑞萌萌、何蔚藍等人,也都擺出了戰鬥姿態,眼神中充滿了悲壯與決絕。
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是必死之局,他們也必須亮出爪牙。
麵對這洶湧的怒火與悲壯的宣言,王座上的淩飛,卻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起初隻是輕微的、帶著胸腔共鳴的悶笑,隨後這笑聲逐漸放大,變得清晰,最後在整個空曠的王座廳內回蕩開來。
那笑聲中沒有嘲弄,沒有憤怒,隻有一種仿佛看到螞蟻試圖撼動山嶽般的、純粹的、冰冷的荒謬感。
笑聲漸歇,淩飛那經過裝甲處理的、沉悶如遠古鐘鳴的聲音緩緩響起:
“螻蟻,終究是螻蟻。”
他的血紅色複眼掃過下方每一張或憤怒、或決絕、或複雜的臉。
“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你們這些自詡為‘救世主’的雄兵連,還是無法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洞悉一切規則後的漠然威嚴:
“我們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你們真的清楚嗎?”
“把自己當成童話故事裡擊敗魔王就能迎來和平的英雄?可悲。”
他微微向前傾身,那無形的威壓瞬間暴漲,讓趙信、程耀文等人幾乎要站立不穩。
“這裡,不是童話。是現實。”
“而現實的規則,由強者製定,弱者……隻能遵守,或者,被規則碾碎。”
話音落下的瞬間,左手隨意地、輕輕地拍在了王座的金屬扶手上。